第212章 什么?卖完了?(2/2)
林寒嫣又踮起脚尖往店里看,看了半天,回过头说:“哥,这家也卖完了。”
林寒江问她怎么知道,她指了指门口贴着的那张纸。
纸上写着四个字:“磁带售罄”,底下还有一行小字:“新货到店时间另行通知,敬请谅解。”
字是手写的,歪歪扭扭的,像是店员临时从账本上撕下来的纸,边角都不齐。
林寒江站在那张纸前面,看着那四个字,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高兴吗?
高兴。
30万张专辑,一次性铺货到全国各大城市,京城、上海、广州、深圳、苏州、杭州、南京、武汉、成都、沈阳,每个城市分了几万张。
西单这家店分了两千张,一上午不到就卖光了。
这说明有人买,有人听,有人喜欢。
现在店铺里的磁带没了的话,就是真没了。
后面要重新弄出来,林寒江还得砸钱。
两人沿着长安街继续往东走,路过东单的时候又看到一家音像店,门口也贴着“售罄”的告示,连个人影都没有,冷冷清清的,像刚被洗劫过。
林寒嫣说:“这家也卖完了。”
林寒江说:“看到了。”
林寒嫣说:“你运气真好。”
林寒江说:“不是运气,是歌好。”
林寒嫣想了想,说:“也是,谁让大哥你厉害呢!等赚到钱,能给我买辆自行车吗!”
“行,没问题。”
“好耶!”
……
与此同时,上海南京路。
上海的冬天跟京城不一样。
京城冷得干脆,像刀子割肉。
上海冷得黏糊,像湿毛巾捂在脸上,透不过气,但又说不出哪儿疼。
南京路上的行人缩着脖子,把手插在口袋里,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好像走快点就能甩掉那股潮气。
但音像店门口的队伍不走快,他们走得很慢,一节一节地往前挪,像黄浦江上的船,慢悠悠的,急不得。
队伍从店门口一直延伸到步行街中间,弯弯曲曲的,绕过了两个花坛,差点把一家卖汤团的门面给堵了。
汤团店的老板娘出来看了好几次,想说又不好意思说,毕竟排队的人里有人刚在她店里吃了碗芝麻汤圆,嘴还没擦干净。
一个穿着灰色棉袄的中年男人站在队伍中间偏前的位置,手里拿着一份《新民晚报》。
报纸翻到娱乐版,一整版都是《国风》专辑的广告。
他把报纸举得很近,眼镜都快贴到纸上了,像在审一份重要文件。
他旁边的人是个瘦高个,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呢子大衣,领子竖起来,缩着脖子,像一只怕冷的鹳。
他凑过来看了一眼报纸,问:“林寒江这次出专辑铺的很大啊,还有这么多报纸宣传。”
中年男人从报纸后面探出头来,推了推眼镜:“是啊,毕竟第一首专辑。”
瘦高个说:“那肯定得买一盒听听。他那首《祝你一路顺风》,我每次出差都听,听着听着就想哭。”
中年男人笑了,笑得眼镜差点掉下来:“那你别哭,这张专辑没收录《祝你一路顺风》。”
瘦高个愣了一下,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啊?没收录?那收录了什么?”
他急了,声音都高了八度。
中年男人不紧不慢地念报纸:“《大中国》、《故湘风》、《少年中国说》、《九九女儿红》、《中华民谣》、《大花轿》、《国》、《冰糖葫芦》、《九妹》、《春水流》。”
他一口气念完,中间没换气,念完喘了一下。
瘦高个听完,想了想,说:“有《中华民谣》就行。那首‘朝花夕拾杯中酒’,我老婆特别喜欢,天天在家哼。”
中年男人说:“那你买回去给你老婆。”
瘦高个说:“买,肯定买。”
他顿了顿,又说:“就是不知道排不排得到。”
话音刚落,队伍前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年轻的女店员跑出来,穿着一件红色的工作服,头发扎成马尾。
她手里拿着一张纸,白纸黑字,贴在门口的玻璃上。
纸上的字写得工工整整,像是一笔一划描出来的,不是临时写的,是早就准备好的。
说明她们知道会卖光,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国风》专辑已售罄,新货到店时间另行通知。”
队伍里炸开了锅。
上海人炸锅跟京城人不一样。
京城人炸锅是“哎呦喂”“怎么茬儿”“这不逗呢吗”,上海人炸锅是“哪能”“搞什么名堂”“我排了一个多钟头了呀”。
声音不大,但密,像雨点打在铁皮棚上,噼里啪啦的,听着就烦。
“什么?卖完了?”
一个烫着卷发的阿姨喊了一声。
她排在队伍中间,已经等了快一个小时了,腿都站麻了。
“我排了一个多小时了!”一个戴鸭舌帽的年轻人喊,声音里带着委屈。
“你们进了多少货啊?”一个夹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问,语气很平静,但脸色不好看。
“明天还有吗?”有人问。
店员赔着笑脸,一遍一遍地解释:“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货太少了,我们也没想到这么快……”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不是货太少,是人太多!”
有人喊了一嗓子,声音从队伍后面传过来,带着点怒气。
……
广州,京城路。
广州的冬天不像京城那么冷,也不像上海那么湿,但冷起来骨头缝里都疼,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冷,像有人往你骨头里灌凉水。
京城路上的骑楼下挤满了人,排队的长龙从音像店门口一直延伸到街角的凉茶铺。
凉茶铺的老板趁机把摊子往前推了推,在排队的人群旁边支起一张小桌,摆上一排凉茶,喊着:“排队辛苦了,喝杯凉茶,清热解毒!”
还真有人买,一边排队一边端着碗喝,苦得龇牙咧嘴。
一个年轻人刚从店里出来,手里拿着一盒磁带,翻来覆去地看。
他穿着一件黑色棉服,头发喷了发胶,冻硬了也不肯戴帽子。
他旁边的人问他:“靓仔,好听吗?”
年轻人说:“还没听,先买了再说。”
旁边的人说:“你都没听就买?不怕买错?”
年轻人把磁带举到眼前,看了看封面,说:“林寒江的歌还用听?闭着眼睛买就对了。”
旁边的人笑了:“你这是盲目崇拜。”
年轻人把磁带小心地放进背包里,拉好拉链,拍了拍,说:“不是崇拜,是信任。他唱《大中国》的时候,我就信他了。”
旁边的人想了想,说:“也是,他那首《故湘风》,我听了就想哭。我是湖南人,来广州打工三年了。”
年轻人看了他一眼,说:“那你更得买了。”
那人说:“排着呢,还没到我。”
队伍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喊声。
一个店员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红纸,红纸黑字,贴在门口的柱子上,还特意用透明胶带在四个角粘了又粘,生怕被风吹走。
“《国风》专辑已售罄,感谢各位的支持!”
字写得很大,隔着半条街都能看见。
队伍里炸开了锅。
“咩话!”
“冇搞错!”
“排咗咁耐!”。
“这就没了?我才排了一半!”
店员赔着笑脸,普通话里夹着粤语:“唔好意思,真系唔好意思,货太少了,我哋都冇谂到咁快。”
她一边说一边鞠躬,鞠了好几个。
有人问:“几时有货?”
店员说:“要等通知,大家留意门口的公告。”
那人说:“我住得远,跑一趟不容易。”
店员想了想,说:“您留个电话,货到了我们通知您。”
那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递给店员。
……
不止是京城、上海、广州,还有深圳、南京、杭州、武汉、成都、沈阳等大城市里。
都已经断货。
而林寒江此时的BP机也在滴滴的响着。
他刚坐下,和妹妹在肯德基吃套餐。
这会陈小奇找他什么事情?
——————————————————————————————
【感谢大家的支持,破了500均订,第一次写出这样的“好”成绩,虽然不算高,但对我来说,确实是好成绩了。很多人会评论我写的不好啥的,我一个小作者,其实能写成这样,已经很开心了。连续日万三天,感觉还是受不了,只能默默写回6000字了,还是感谢大家的追订和订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