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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初雪,专辑《国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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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奇说:“没问题,到时候你来找我。”

接下来的半个月,林寒江扎在了中唱的录音棚里。

每天早出晚归,跟录音师泡在一起,一首一首地录。

录《大中国》的时候,他唱了五遍,录音师说行了,他说不行,又录了三遍。

录《冰糖葫芦》的时候,他找来了几个民乐手,二胡、唢呐、锣鼓镲,把棚里搞得像庙会,录音师戴着耳机,笑得直摇头。

录《九妹》的时候,他让和声歌手用四川话唱“九妹九妹漂亮的妹妹”,唱了好几遍,录音师说这调子怎么这么耳熟,林寒江说耳熟就对了。

陈小奇每天都来,坐在调音台后面,听一遍,提几句意见,再听一遍,再提几句。

有时候觉得哪一段情绪不够,让林寒江重唱。

有时候觉得哪一段编曲太满,让录音师减几轨。

他要求高,林寒江要求也高,两个人有时候争起来,争得面红耳赤,但争完了,又坐在一起喝茶,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录音师夹在中间,一会儿听陈小奇的,一会儿听林寒江的,最后说:“你们俩争吧,我出去抽根烟。”

半个月下来,十首歌录完了,母带做出来了,陈小奇从头到尾听了一遍,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行了,这张专辑,能打。”

林寒江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总算完成了自己的第一张专辑。

……

林寒江是被一声尖叫吵醒的。

那声音从客厅传来,尖得能划破玻璃,像有人踩了猫尾巴。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被子掀到一半,冷风灌进来,冻得他直哆嗦。

还没来得及骂人,卧室的门就被撞开了,林寒嫣穿着那件粉色的睡衣,头发乱得像鸡窝,整个人扑到他床边,一把掀开他的被子。

“哥!下雪了!快起来看!”

林寒江被她这一嗓子吼得彻底清醒了,低头一看,被子没了,睡衣掀起来了,肚子露在外面,凉飕飕的。

他赶紧把被子抢回来,裹住自己,瞪了她一眼:“你几岁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

林寒嫣根本不理会他的抗议,蹦着跳着往窗边跑,一把拉开窗帘。

光涌进来,白茫茫的,晃得人睁不开眼。

林寒江眯着眼睛看过去。

外面白茫茫的,屋顶上、树枝上、路上,都铺了一层雪,薄薄的,但很白。

京城冬天的第一场雪,总是让人高兴。

不是因为雪本身,是因为下了雪,冬天才算真的来了。

林寒嫣趴在窗户上,哈出的气把玻璃糊了一层白雾,她用手指在上面画了个笑脸,回头看他:“哥,你今天不是要出门吗?”

林寒江说:“嗯,去音像店看看。”

林寒嫣说:“我也去。”

林寒江说:“你不上学?”

林寒嫣说:“今天星期天。”

林寒江忘了。

王秀莲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嫣儿,让你哥先吃饭,别缠着他。”

林寒嫣朝厨房喊:“妈,下雪了!”

王秀莲说:“下雪怎么了?你又不是没见过。”

林寒嫣说:“今年的第一场雪!”

王秀莲说:“第一场雪也得吃饭。”

林寒嫣撇撇嘴,又看了两眼窗外,才依依不舍地去洗漱了。

林寒江穿上衣服,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冷空气一下子涌进来,带着雪的味道,清清爽爽的,像薄荷。

楼下的空地上一片白,几个小孩已经在雪地里跑了,你追我赶,雪球飞来飞去,有一个打在路灯杆上,碎了一地。

远处传来“冰糖葫芦”的叫卖声,悠长悠长的,在清晨的胡同里回荡。

他吸了口气,冷气灌进肺里,整个人都精神了。

吃过早饭,林寒江换好衣服,穿上那件藏蓝色大衣,围上围巾,准备出门。

林寒嫣已经等在门口了,穿着那件白色羽绒服,围着红围巾,戴着毛线帽子,帽顶有个小绒球,像个雪人。

“走不走?”她催着。

林寒江说:“走。”

王秀莲在后面喊:“早点回来,别冻着。”

林寒嫣说知道了,拉着林寒江就往外跑。

出了小区,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了。

扫雪的人在铲路边的雪,铲子刮在水泥地上,吱嘎吱嘎的,像老鼠叫。

送煤球的板车从胡同里出来,车轮碾过雪地,留下两道长长的黑印子。

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豆腐脑、油条、包子,香味混在一起,把冬天的冷气冲淡了不少。

林寒嫣吸了吸鼻子,说:“哥,你吃了吗?”

林寒江说:“吃了。”

林寒嫣说:“我还没吃饱。”

林寒江说:“你吃了两碗粥三个包子。”

林寒嫣说:“那也不饱。”

林寒江看了她一眼,林寒嫣嘿嘿笑了。

两人拐进大马路,林寒嫣忽然停住了。

她指着前面一辆公交车,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哥,你看!”

公交车从面前开过去,车身上贴着一张大海报。

深蓝色的底,上面写着两个大字:“国风”。

底下是一行小字:“林寒江首张个人专辑,中国唱片总公司荣誉发行。”

旁边是林寒江的照片,穿着那件藏蓝色大衣,侧着脸,看着远方。

海报上的他微微仰头,眼神深邃,像是刚写完一首歌还在回味。

林寒嫣瞪大眼睛,看看海报,又看看林寒江,再看看海报,再看看林寒江,来回看了好几遍,说:“哥,这上面是你吗?”

林寒江说:“是。”

林寒嫣说:“不像啊。”

林寒江说:“哪儿不像?”

林寒嫣说:“海报上的太帅了。”

林寒江无语了。

林寒嫣又说:“还比你白。”

林寒江说:“那是修图的。”

林寒嫣说:“修图是什么?”

林寒江想了想,说:“就是把不好看的地方修好看。”

林寒嫣点了点头,说:“那修图师傅真辛苦。”

林寒江懒得理她了。

两人沿着马路往前走,广告越来越多。

公交车站的站台上贴着深蓝色的海报,“国风”两个大字在晨光里格外醒目。

林寒嫣看着那些广告,忽然有点恍惚。

“哥,你要出名了?”

林寒嫣忽然问,声音里带着一点不确定,像是在求证一件很重要的事。

林寒江把手插进大衣口袋里,想了想,说:“还行吧,以后你找不到工作就给我当小助理,管吃管住,月薪八百。”

他语气很随意,笑吟吟的。

林寒嫣白了他一眼,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我才不要呢。我要去当医生,救死扶伤。”

她说这话的时候下巴抬得高高的,好像已经穿上了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

“学医救不了中国人。”

林寒江语气不重,但很笃定,像在陈述一个真理。

林寒嫣愣了一下,脚步慢了下来。

不懂这套歪理,但有想知道为什么。

她歪着头想了想,说:“为啥?那……那我以后学啥?”

林寒嫣皱起眉头,像是在认真思考一个关乎一生的重大问题。

林寒江说:“周树人用经验告诉你的,可以学金融,学管理。你忘了?爸还开着那个店呢。”

“我才不能,大材小用不是?”

“万一以后要建厂,成了大公司,没有像你这样的大才去管着,爸不是又得亏没了?”

他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

林寒嫣也笑了,笑着笑着又绷住了,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那倒是,我这大才,不能浪费。”

她挺了挺腰板,好像已经在视察工厂了。

“那爸那个小店,你还看不上?”林寒江逗她。

林寒嫣理直气壮的回道:“不是看不上,不过你说得对,万一以后真成了大公司,没有自己人盯着,不放心,那我就勉为其难学学吧。”

她把“勉为其难”四个字咬得很重,好像做出了多大的牺牲。

林寒江被她这副样子逗乐了,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林寒嫣“哎呦”一声,捂着脑门瞪他:“你弹我干嘛?”

“弹你清醒点,别到时候考不上。”

林寒嫣哼了一声:“我考不上?我上次月考年级第三!”

“第三就骄傲了?你哥我当年可是第一。”

“你那是音乐学院,不算数。”

“音乐学院怎么不算数了?那也是大学。”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吵着吵着就笑了。

路边的雪还在下,细细的,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像撒了一层白糖。

林寒嫣伸手接了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手心里慢慢化掉,凉凉的,痒痒的。

“哥,你以后要是真成了大明星,会不会就不回家了?”

林寒江看了她一眼,说:“不会。”

“为什么?”

“因为妈做的面条比外面的好吃。”

林寒嫣想了想,觉得这个理由好像不充分,但又找不出反驳的话。

两人拐进西单,远远就看见音像店门口排着长队。

昨天林寒江的专辑《国风》就发布了预售公告。

今天正式在各大音像店开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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