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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出专辑,合约达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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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寒江是被冻醒的。

不是那种慢慢醒来的冷,是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从脚底板一直凉到天灵盖。

他猛地睁开眼睛。

动了动,发现被子只盖了一半,另一半耷拉在地上。

他昨晚没脱衣服,大衣也没脱,就那么裹着被子躺下了,结果睡相不好,被子滚到地上,大衣还穿着,但敞开着,难怪冷。

林寒江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头还有点晕,昨晚白酒的后劲还没完全过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毛衣皱巴巴的,裤子上还有不知道在哪蹭的灰。

他把大衣脱了扔在床边,穿着毛衣走出房间。

厨房里传来锅铲的声音,还有油烟机嗡嗡的响。

王秀莲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正弯腰擀面。

案板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面粉,面团在她手里翻来翻去,越擀越大,越擀越薄,最后变成一张圆圆的面皮。

她把面皮叠起来,切成细细的条,抖开,面条像一把白色的扇子,散在案板上。

“妈,做什么呢?”林寒江靠在厨房门框上,嗓子还有点哑。

王秀莲头也没回:“面条,你不是说想吃面条吗?”

林寒江愣了一下,他昨晚喝多了,说了什么自己都忘了。

王秀莲倒是记住了。

她把切好的面条放在一边,从冰箱里拿出肉末和榨菜。

肉末是昨天买的,用保鲜膜包着,榨菜是坛子里捞出来的,切成丁。

锅里放油,先把肉末炒散,加葱姜末,加榨菜丁,炒出香味,加水,咕嘟咕嘟煮着。

不一会儿,肉末榨菜汤的香味就飘出来了,咸香咸香的,直往鼻子里钻。

“妈,你这手艺,开个面馆都行。”林寒江说。

王秀莲白了他一眼:“开面馆?你妈这老胳膊老腿,站一天就废了。”

她把汤盛出来,又烧了一锅水,水开了

面条在沸水里翻滚,白色的泡沫涌上来,她加了一碗凉水,又等它滚开,再加水。

反复两次,面条煮好了,捞出来过凉水,盛进碗里,浇上肉末榨菜汤,撒上葱花。

林寒江端起来吃了一口,面条筋道,汤头咸鲜,榨菜脆脆的,肉末香香的。

他吸溜了一口,又吸溜了一口,停不下来。

王秀莲看他那吃相,笑了:“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正吃着,林寒嫣从房间出来了。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她闻到香味,鼻子动了动,走到桌边一看,眼睛亮了:“妈,今天吃面条?”

王秀莲说:“你哥要吃,我就做了。”

林寒嫣看了看林寒江,又看了看王秀莲,嘴巴一撇:“妈偏心。哥说什么做什么。我说要吃红烧肉,你说费时间。”

王秀莲说:“红烧肉不费时间?炖两个小时呢?”

林寒嫣说:“面条能做,我的红烧肉不能,哼。”

王秀莲说:“赶紧坐下来吃面吧,啰里啰嗦的。”

林寒嫣又哼了一声,坐到林寒江对面,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条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又夹了一筷子,说:“好吃。”

林寒江笑了,王秀莲也笑了。

吃完饭,林寒江换了身干净衣服,出门了。

苏晓已经在小区门口等着了,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围着一条红围巾,站在寒风里搓手。

看到林寒江出来,她跺了跺脚:“怎么这么久?冻死我了。”

林寒江说:“我妈做了面条,不吃对不起她。”

苏晓说:“你妈做的面条好吃吗?”

林寒江说:“好吃。”

苏晓说:“那你下次带我去吃。”

林寒江说:“行,你去我家吃。”

苏晓想了想,说:“那算了。”

两人拦了辆面的,往西城区开。

京城冬天的早上,雾蒙蒙的,太阳像一块白盘子挂在天上,不亮,但刺眼。

路上的自行车流很密,人们裹着厚厚的棉衣,低着头,缩着脖子,像一群企鹅。

苏晓看着窗外,说:“京城真冷。”

林寒江说:“你穿太少了。”

苏晓说:“我穿了毛衣,穿了羽绒服,还戴了围巾。”

林寒江说:“你穿少了。”

苏晓瞪他一眼:“你穿得比我少。”

林寒江说:“我习惯了。”

苏晓说:“你皮厚。”

“哈哈。”

车子停在天宁寺前街2号。

一栋老楼,灰扑扑的,墙上爬着枯藤,门口立着一块牌子,写着“中国唱片总公司”。

林寒江和苏晓进了大楼,上了三楼。

走廊里铺着灰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张老照片,有领导接见的,有重大活动的,还有一张中唱成立时的黑白照。

陈小奇已经等在会议室门口了,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比在广州的时候精神了不少。

他看到林寒江,笑了,伸出手:“寒江,来了?”

林寒江握住他的手:“陈老师,好久不见。”

陈小奇说:“没多久,就3个月。”

林寒江说:“3个月也够长了。”

陈小奇笑了笑,带着他们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几把椅子,桌上摆着茶杯和烟灰缸。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主位上,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看起来像个学者。

陈小奇介绍:“这是我们中唱的刘总经理。”

林寒江赶紧上前握手:“刘总好。”

刘总经理点了点头,说:“坐吧,小陈跟我提过你。你的歌我听了,《大中国》那首,写得有气魄。”

林寒江说谢谢。

谈判开始了。

苏晓坐在林寒江旁边,陈小奇和刘总经理坐在对面,还有两个工作人员在旁边做记录。

陈小奇先开口,把条件说了一遍:“中唱出渠道和宣传,你出制作费。收入利润五五分,不再收取版税。”

林寒江听着,心里算了一笔账。

他问:“制作费包括哪些?”

陈小奇说:“录音、混音、母带制作、唱片压制、包装、运输,全部算进去。”

林寒江说:“那宣传呢?”

陈小奇说:“宣传是中唱出,报纸、电台、电视台、音像店那些,我们的渠道你不用担心。”

林寒江点了点头。

刘总经理在旁边补充了一句:“你可能会奇怪,为什么中唱会同意这样的条件。”

林寒江好奇的看着他,点了点头。

“确实奇怪。”

刘总经理说:“因为《国》,你台湾的表现,国家不能让你吃亏。”

林寒江猜对了。

还是因为政治问题。

还好当时选对了。

估计也是李谷一老师的帮助。

哪天得表示表示了。

李谷一老师还是对他挺好的。

接下来谈钱。

陈小奇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给林寒江。

上面列着各项费用。

录音费、混音费、母带制作费、唱片压制费、包装费、运输费,加起来,先出20万张专辑,一共需要60万。

林寒江看着那个数字,心里却是咯噔一下。

这可是60万啊。

他手里满打满算,也没这么多钱。

但林寒江面上没露出来,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包里。

陈小奇说:“计划是20万张,先试试水。如果卖得好,再加印。”

林寒江说行。

他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这就是林寒江想要的,也是需要付出的。

这钱当然能赚回来。

一张磁带卖10元的话,他们卖出20万张,就是200万销售额。

除去制作成本和营销成本。

大概是120万。

他们卖出20万张的话,能赚80万。

55分的情况下,20万张专辑,林寒江能赚40万。

相比于版税,发行才是最赚的。

陈小奇说:“那合同先签?”

林寒江说签。

他从包里拿出笔,在合同上签了名字。

苏晓也在旁边签了,带了印章。

刘总经理也在上面签了字,盖上公章。

一式两份,林寒江一份,中唱一份。

出了中唱大楼,阳光照在脸上,舒服了。

林寒江眯着眼睛站了一会儿,像一只刚从洞里爬出来的土拨鼠,享受着此刻。

心情极好。

苏晓站在旁边,把手里的合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认公章盖得清清楚楚,才小心地折好,放进包里。

她拍了拍包,像在拍一个孩子的头,说:“60万,你凑得够吗?”

林寒江把手插进口袋里,仰头看了看天。

“凑得吧?”

他说,语气不太确定,像在问自己。

苏晓盯着他:“你手里有多少?”

林寒江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去台湾之前,他手里有7万来块钱,都是比赛奖金、通告费、版权费攒下来的。

在台湾待了快一个月,上了好几个节目,拿了18万新台币的通告费,花销了一些。

折合人民币不到3万,勉强凑了10万。

这还不算杨钰莹和毛宁那两张专辑的版税。

这几个月,《月亮船》和《请让我的情感留在你身边》加起来卖了大概120万张。

他词曲版税拿10个点,分到手4万5。

还有《大花轿》那张单碟,虽然卖得不如刚开始那么火,但每个月也有1000多块的版税进账,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七七八八加起来,刚好15万多点。

“15万。”他说。

苏晓愣了一下:“差45万?”

林寒江掰着手指头算:“《过把瘾》那两首歌,赵导说给六万,等录完就能拿到。到时候就是21万。”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后面要是还有商演什么的,还能赚点,但那个没准,不能算进去。”

苏晓低头想了想,咬了咬嘴唇,像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她抬起头,看着林寒江,目光很认真。

“我还有5万存款。”

她说,声音不大,但很笃定。

林寒江愣了一下。

5万块,在1992年不是小数目。

苏晓在电视台干了几年,攒下这点钱不容易。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她。

“我就知道,还得靠你。”

苏晓被他抱了个满怀,脸一下子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

她推了他一把,没推开,又推了一把,这回用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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