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台北不是我的家(1/2)
林寒江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刚买的大行李箱。
真的是巨能装。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没多久的小家。
客厅很小,沙发是旧的,茶几上还放着昨晚没收拾的茶杯。
厨房的门关着,里面飘出粥的香味。
一切都很普通,但此刻看起来,却让人舍不得走。
王秀莲站在他面前,眼眶红红的,但忍着没掉眼泪。
她伸手帮林寒江整了整衣领,又拍了拍他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到了那边打个电话回来。”
林寒江点点头:“好。”
“别惹事。”
“不会。”
“好好唱歌。”
“嗯。”
王秀莲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只是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往后退了一步。
林寒嫣从后面窜出来,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哥,你答应我的凤梨酥,别忘了。”
林寒江弹了她脑门一下:“忘不了,你在家好好念书,别老看电视。”
林寒嫣揉着脑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上却不饶人:“我才没老看电视呢,我上次考试全班第三。”
林寒江笑了:“行,厉害,下次考第一,哥给你带更好的礼物。”
“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林寒嫣伸出小拇指:“拉钩。”
林寒江愣了一下,然后笑着伸出手,跟她拉了勾。
林寒嫣这才满意,松开手,退到王秀莲身边,也红了眼眶。
“寒江,走了。”
苏晓的声音从楼道里传来。
她站在楼梯口,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大衣,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里面装着公司的章和刚签好的合同。
她前几天从广州开车来京城,一千多公里,一个人开了两天。
说是怕坐飞机。
第一次坐,难免游戏害怕。
林寒江最后看了一眼王秀莲和林寒嫣,拎起箱子,转身走了出去。
身后,王秀莲的声音传来:“到了打电话!”
“知道了。”
楼下,那辆红色的夏利停在路边,车身上还沾着长途跋涉的泥点。
苏晓已经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林寒江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车子缓缓驶出小区。
林寒江回头看了一眼。
王秀莲和林寒嫣还站在阳台上,朝他挥手。
他伸出手,也挥了挥,直到那栋楼消失在拐角处。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苏晓开着车,忽然说:“你妈真好。”
林寒江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嗯。”
苏晓又说:“你妹也挺好。”
林寒江笑了:“就是太闹。”
苏晓也笑了:“闹点好,热闹。”
首都国际机场。
苏晓把车停在停车场,两人拖着行李走进航站楼。
早上8点半的机场已经人来人往,广播里播着各航班的信息,有人匆匆赶路,有人翘首以盼,有人拥抱告别。
苏晓第一次坐飞机,看什么都新鲜。
她盯着电子屏上的航班信息看了半天,又扭头看那些拖着行李箱的空姐,目光追着她们走。
候机楼里的灯亮得刺眼,把每一个拖着行李的人都照得清清楚楚。
苏晓站在出发大厅门口,仰头看着那块巨大的电子屏幕,嘴巴微微张着,像个第一次进城的乡下姑娘。
屏幕上滚动着红色的航班信息:CA101,京城——台北,09:00,T1,登机口7,准点。
“头等舱。”
苏晓念叨着,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机票。
“真是头等舱。”
林寒江拖着行李箱走过来,肩上还挎着那个旧帆布包,里面装着他写的歌谱。
“你都念叨一早上了。”他说。
苏晓瞪他一眼:“我第一次坐飞机,还是头等舱,念叨念叨怎么了?”
林寒江笑了:“行,你念叨,使劲念叨。”
苏晓把机票小心地收进包里,那个包是她专门为这次出差买的.
黑色的人造革公文包,五十块钱,能装下公司的章、合同,还能装下她的全部家当。
她拍了拍包,像是在确认东西都在,然后笑着说:“走吧。”
出发大厅里人很多。
有拖着行李箱的商务人士,西装革履,步履匆匆。
有抱着孩子的年轻夫妇,大包小包,手忙脚乱。
还有一群穿着统一校服的学生,叽叽喳喳的,像一群刚出笼的麻雀。
广播里传来播音员温柔的声音:“前往上海虹桥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MU5102次航班开始登机……”
苏晓拉着行李箱,眼睛不够用似的四处看。
她看到一块巨大的广告牌,上面印着一个外国女人的脸,旁边写着“EL”,模特很漂亮,但是不认识。
又看到一群人围在一个柜台前买保险,挤过去看了看,又挤出来。
“寒江,我们要不要买保险?”
林寒江说:“机票里已经含了。”
苏晓点点头,又去看别处了。
值机柜台前排队的人不多。
头等舱通道没人,两人直接走过去。
值机员是个年轻姑娘,穿着深蓝色的制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她接过林寒江的证件,低头操作电脑,然后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
“林寒江?”她问,语气里有点不确定。
林寒江点点头。
值机员笑了:“我听过您的歌,《大中国》。”
林寒江愣了一下:“谢谢。”
苏晓在后面探过头来:“还有歌迷呢?先签个名,万一以后出门,就老鼻子值钱了。”
值机员被她这句话逗笑了,又看了看苏晓的证件,把登机牌递过来:“祝您旅途愉快。”
苏晓接过登机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认上面印着“头等舱”三个字,才放心地放进包里。
不过还是担心第一次坐飞机会出意外。
安检口排着长队,弯弯曲曲的,像一条蛇。
苏晓第一次过安检,不知道要把大衣脱下来,也不知道要把包里的东西掏出来。
林寒江在旁边指导她,她才手忙脚乱地把东西放进筐里。
“BP机要不要掏?”
“掏。”
“合同呢?”
“不用掏。”
“公司的章呢?”
林寒江想了想:“章也不用。”
苏晓这才放心。
她过了安检门,“嘀”一声响了,安检员拿着探测器在她身上扫了一遍,从她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
纸巾上有锡纸,所以才响。
苏晓脸红了,赶紧把纸巾放进筐里。
林寒江在后面忍着笑。
苏晓瞪他一眼:“笑什么笑?第一次,不熟。”
过了安检,是免税店。
香水、化妆品、烟酒、巧克力,琳琅满目。
苏晓在一家护肤品柜台前停下来,脚步明显慢了几分。
她的目光在那些瓶瓶罐罐上扫过,最后落在一瓶面霜上。
那瓶子是乳白色的,线条圆润。
她拿起来看了看,翻到瓶底找价格标签,又轻轻放下了。
“太贵了。”她小声说,声音轻得像怕被谁听见似的。
林寒江走过去,拿起那瓶面霜看了一眼。
二百八。
确实不便宜,但也没贵到买不起的地步。
他转头看苏晓,她正盯着柜台里的另一瓶,眼神里有点舍不得,又有点不好意思。
“喜欢就买,公司报销。”他说。
苏晓摇摇头,把手缩回来,在裤子上蹭了蹭:“不用,我那个挺好的,才用了一半。”
她又看了那瓶面霜一眼,目光在瓶身上停了一秒,然后转过身,走了。
林寒江没动。
他站在柜台前,看着那瓶面霜,又看了看苏晓的背影。
她走得很快,马尾在脑后甩来甩去,像是在怕自己后悔。
他对柜台后面的售货员说:“麻烦帮我包起来。”
售货员笑着点点头,动作麻利地装好。
林寒江付了钱,把袋子揣进大衣口袋里,追了上去。
苏晓正站在登机口的玻璃窗前看飞机,听到脚步声回过头。
林寒江把纸袋递过去,她愣了一下,打开一看,是那瓶面霜。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嘴角翘起来,高兴道:“老板大方。”
林寒江被她这句“老板大方”逗笑了:“好好用,别舍不得。”
苏晓把面霜捧在手心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凑近闻了闻,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那肯定,老板买的,那使劲用。”
林寒江摆摆手:“走吧,该登机了。”
登机口在7号,已经有人在排队了。
苏晓坐在候机椅上,把包抱在怀里,看着窗外那架大飞机。
飞机是波音747,巨大的机身在晨光中泛着银白色的光,尾翼上印着红色的中国民航标志。
“就是那个?”她问。
林寒江点头:“就是那个。”
苏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真大。”
广播响了:“前往台北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CA101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苏晓站起来,突然心跳加速,有些害怕了。
林寒江看她那样子,忍不住笑了:“紧张?”
苏晓说:“不紧张。”
“你脸都白了。”
“那是粉底。”
林寒江不跟她争,拎起行李往前走。
苏晓跟在后面,脚步有点发飘。
头等舱在飞机的最前面。
两人走进去,空姐站在门口,微笑着问好。
苏晓看到空姐的第一眼,脚步就慢了下来。
那个空姐大约二十五六岁,鹅蛋脸,皮肤白净,眼睛弯弯的,笑起来像一轮新月。
她穿着深蓝色的制服,脖子上系着一条丝巾,头发盘得整整齐齐,确实美妙动人。
“女士,您的座位在右侧第一排。”空姐的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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