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湘省子弟（2/2）

教官拿着藤条，在队伍里来回走动，挨个纠正他们的突刺动作。

不少新兵的手掌都磨出了血泡，胳膊也肿得老高，却没有一个人喊停。

不远处的树荫下，几个挂着伤的老兵坐在马扎上，正给新兵们讲着前线的作战经验。

教他们怎么躲炮弹，怎么拼刺刀，怎么在战壕里生存。

新兵的喊杀声震天动地，传遍了整个军营，也传到了几十里外的新墙河对岸。

不远处的另一棵树荫下，一个年轻的母亲正抱着襁褓中的婴儿，看着操场上训练的丈夫。

她的手里还提着一个竹篮，里面装着几个杂粮馒头，还有一双连夜纳好的布鞋。

男人在队伍里训练，时不时会往这边看一眼。

每次目光对上，女人就会笑着挥挥手，眼里满是温柔。

白崇禧走过去，轻声问道：“妹子，你丈夫是刚参军的吗？”

年轻母亲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羞涩的笑容。

“嗯，昨天刚报的名。他，要是不把鬼子打跑了，我们娘俩也过不上安稳日子。”

“那你舍得让他去打仗吗？打仗可是要死人的。”

年轻母亲摸了摸怀里孩子的脸，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舍不得也得舍得。要是大家都不去打仗，鬼子来了，我们就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我们都得死。”

“他去打鬼子，是为了保护我们，也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孩子。我等着他打完胜仗，平平安安地回来。”

正着，队伍里的男人又一次转过头来。

他看到妻子和孩子，黝黑的脸上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容，抬起胳膊挥了挥。

随即又立刻转过身，握紧了手里的步枪，喊杀声比刚才更响亮了几分。

白崇禧看着她，久久没有话。

他终于明白，薛岳为什么敢违抗牢蒋的命令，执意要死守长沙了。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的身后，站着三千万同仇敌忾的湘省百姓，几十万的湘省子弟。有这样的百姓，这样的士兵，长沙未必守不住。

当天晚上，苏杭和白崇禧回到临时驻地。

院子里的卫兵正在擦拭枪支，远处的阵地上不时传来几声零星的枪响。

白崇禧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感慨地道。

“介之，今天我算是真的明白了，什么叫民心可用。有这样的百姓支持，我们这一仗，一定能打赢。”

苏杭点了点头，笑着道：“是啊，健公。

战争的胜负，从来都不是只看武器装备和兵力的多少。

更重要的是人心向背。只要我们军民同心，就没有打不赢的仗。”

苏杭顿了顿，继续道：“不过，委座那边，我们还是要尽快服他。

只有委座下定决心，全力支持我们，我们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白崇禧叹了口气，道：“委座那个人，你也知道。

委座多少事有点优柔寡断。就算现在同意了，不定哪天又会变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