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恐怖的蛇妖，李靖的心理阴影（2/2）

“有人在拿石头砸自己的腿，骨头都露出来了，还在砸。”

“还有人……有人把自己孩子的血洒在地上，孩子哭得撕心裂肺，他们充耳不闻。”

江辰面色铁青。

“那些人的眼睛……”

李靖的声音压得极低，“直直的，空洞洞的，像是两颗死鱼眼，里面没有光，没有神，看不到半点活人的样子。”

“老夫征战一辈子，见过死人无数，可那些活人的眼睛，比死人还可怕。”

“陛下派了士兵去喊话，说‘大唐皇帝驾到，尔等还不跪迎？’可那些人只是扭头看了陛下一眼，便又转回去继续跪拜。”

“那种目光……”

李靖打了个寒颤，“老夫形容不出来。不是敬畏，不是恐惧，甚至不是无视，而是一种……漠然。像是在看一块石头，一棵树，毫无意义的东西。”

“对于百姓的反应，陛下大怒。”

李靖深吸一口气，“他下令军队和衙役把这些人强行带走，关起来再说。老夫正准备去执行，李淳风和袁天罡忽然拦住了老夫。”

“他们说什么？”江辰问。

“李太史面色铁青，嘴唇都在发抖。他低声对老夫说——‘李将军，此地怨气冲天，死气浓郁，有一股强横的威压，让我和袁太史胆战心惊。我们不是对手。请速劝陛下退回鄠县，迟则生变。’”

“袁太史也说——‘这里怕是有什么妖物，不是我们能对付的。只有国师来了，或许还有转机。’”

李靖转过头，看着江辰，眼中满是懊悔。

“老夫把两位太史的话转告了陛下。陛下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他说，‘李淳风和袁天罡从不说没有把握的话。既然他们这么说了，朕就不在这里添乱了。药师，你留下指挥军队，把这些百姓押回去。朕先退回鄠县。’”

“老夫当时想着……”李靖的声音哽了一下，“那片山林凶险，老夫和两位太史留在险地，陛下回县城，应当是安全的。”

“况且老夫还要执行陛下的命令，指挥军队，李淳风和袁天罡虽是太史，却调不动军队，老夫便没有跟陛下走。”

“老夫错了。”李靖的眼眶泛红，“老夫不该让陛下一个人走的。”

江辰没有责怪他，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说。”

“陛下带着上百精锐骑兵，沿着来时的路往回撤。”

李靖的声音越来越低，“老夫指挥军队驱散那些被蛊惑的百姓，可那些人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怎么拉都拉不动。”

“老夫急了，正要亲自上前，忽然听到地底传来一阵闷响。”

李靖的瞳孔微微放大，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刻。

“那声音……沉闷、低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翻滚。”

“那声音与地龙翻身不同，地龙翻身的声音是散的、杂的。那个声音是聚的、实的，像是有意识的东西在移动。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就在这时，然后地面开始晃动。”

李靖的呼吸急促起来。

“不是地龙翻身那种晃，而是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拱，把地面顶起来、又落下去。”

“突然之间，马蹄下的泥土裂开了缝，马匹受惊，嘶鸣着四散奔逃。骑兵们被甩下马来，有人摔断了腿，有人被马拖着跑，现场一片混乱。”

“老夫自己也差点摔倒，老夫抬头去看陛下——”

李靖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惧。

“老夫看到，陛，裂开了一道宽达数丈的口子。”

“那裂缝向两边延伸，老夫看不到尽头。裂缝里有风涌出来，腥臭无比，像是腐烂了千百年的死尸气味。”

“然后——那条蛇出来了。”

李靖的身体在发抖。

“老夫没见过那么大的蛇，老夫在战场上见过毒蛇，在山林里见过蟒蛇，可那些蛇跟眼前这条相比，就像是蚯蚓一样。”

“那条蛇从裂缝中探出头来，光是头就有马车那么大。它通体漆黑，鳞片在昏暗中泛着幽冷的光芒，每一片都有巴掌大。蛇头呈三角形，两侧有隐隐凸起的角质，像是要长出角来。它的眼睛……老夫一辈子也忘不了那双眼睛。”

“竖瞳，幽绿色，像两团鬼火，没有感情，没有温度，只有吞噬一切的欲望。”

“它的信子从嘴里探出来，有成人手臂那么粗，分叉的舌尖在空中抖动，发出‘嘶嘶’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它张开嘴——那张嘴能塞进一辆马车。老夫看到它喉咙里有倒刺，白森森的，一层一层，像是锯齿。上颚有两颗弯曲的毒牙，每一颗都有成人前臂那么长，尖端滴着透明的毒液。毒液落在地上，泥土立刻冒起白烟，腐蚀出一个拳头大的坑。”

“它猛地一吸——老夫耳边全是风声，地上的落叶、碎石、断枝，全都被吸了进去。几个来不及躲闪的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吸到了蛇嘴边。那条蛇没有咬他们，只是用信子一卷，就塞进了喉咙。”

“陛下……陛下就在那十几个人中间。老夫亲眼看见，陛下被那股吸力从地上拽了起来，在空中翻了几个滚，然后——就被吸入了蛇腹。”

李靖的声音几乎是用尽全力吼出来的。

“老夫瘫坐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老夫听不到任何声音，看不到任何东西，老夫的眼前只有那条蛇，那个画面——它吞下了陛下，合上了嘴，然后缓缓缩回了裂缝。”

“老夫眼睁睁看着，却什么都做不了。”

李靖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国师，老夫对不起陛下……老夫对不起你啊……”

江辰沉默了片刻，伸手扶住李靖的肩膀，灵力再次涌入他的体内，帮他平复情绪。

“李将军，那蛇缩回地底之后呢？裂缝呢？”

李靖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老夫当时瘫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听到李太史大喊——‘国师！只有国师能救陛下！快去请国师！’”

“然后老夫看到他和袁太史冲到了裂缝边上，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等老夫回过神来，李淳风和袁天罡已经不见了，而周围的士兵，也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至于那巨蛇弄出的裂缝，还存在着，而且老夫隐隐能从那裂缝中，听到一些碰撞声，想来是袁太史他们和蛇妖的战斗开始了！”

听完李靖的描述后，江辰站起身来，望着西南方向。

此时暮色渐深，天边最后一抹暗红正在消失。

鄠县在南边六七十里处，那片山林在鄠县以南更远的地方，他没有太多时间了。

“国师。”李靖跟了上来，“那条蛇……老夫活了六十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妖物，老夫担心……”

“我知道。”江辰打断了他，“李将军，你留在这里保护皇后和公主们。至于陛下的事，你先不要声张。尤其不能让娘娘知道——她身子重，受不得惊吓。”

“老夫明白。”李靖抱拳。

江辰转身，迈步走向山坡边缘。

青锋剑从袖中飞出，银白色的剑身在他身前悬停，剑尖朝南，微微震颤。

江辰跃上剑身，灵力注入脚底，青锋剑平稳地载着他升入空中。

只见他法力催动，然后朝着西南方向快速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