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绝望（2/2）

他的视线浑浊不堪，瞳孔放大，死死盯着少女露在外面的手臂——那片皮肤苍白却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层诡异的光泽。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到少女冰冷的肌肤时，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又被更汹涌的饥饿感淹没。

他像是被操控的提线木偶，缓缓抬起少女的手臂，凑到自己干裂出血的唇边。

口腔里的麻木感，让他几乎失去了所有知觉。

他缓缓张开嘴，牙齿刺破那层薄薄的皮肤，血腥的气息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那味道腥涩得让人作呕，可他却像是失去了味觉一般，没有任何反应。

饥饿感占领了他的整个大脑，驱使着他机械地咀嚼着，喉咙不受控制地吞咽着。

少女的手臂上渗出的血珠，沾湿了他干裂的嘴唇，顺着下巴滑落，滴在他的衣衫上，晕开一朵朵暗褐色的花。

他的眼神空洞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像是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他终究还是干了这种事。

不是因为他想活，而是身体在强迫他活下去。

在这场求生和尊严的博弈里，他输得一败涂地。

地牢里只剩下他机械的吞咽声，和空气里越来越浓的血腥气。

直到阿蕾奇诺不知何时走了下来，看着这一幕，缓缓说道

“果然还是吃了她，在她还活着的时候。”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进苏城混沌的意识里。

他猛地僵住，牙齿还嵌在少女冰冷的肌肤里，那点微弱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却硬生生将他从被饥饿操控的癫狂里拽了出来。

苏城缓缓抬起头，浑浊的视线一点点聚焦，落在自己死死咬着的手臂上。

皮肤被撕裂开一道狰狞的口子，暗红色的血液汩汩往外渗，浸透了少女脏污的衣袖，露出底下的骨头

那一刻，理智恢复，愧疚感将他彻底淹没。

“呕——”

苏城猛地偏过头，喉咙里一阵剧烈的痉挛，将刚刚吞咽下去的、带着腥气的血肉尽数呕了出来。

酸水混杂着血丝，灼烧着他干裂的喉咙，他却像是毫无知觉，只是一下又一下地干呕着，直到胃里彻底空了，只剩下撕心裂肺的疼。

没有泪水能流出来了，他的泪腺早已干涸，只剩下胸腔里翻涌的恶心、后悔与绝望，像是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对不起——呕——”

他看着少女苍白的脸，看着她紧闭的眼角渗出的泪珠，看着那截露着白骨的手臂，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呜咽。

他也注意到，少女的胸膛正以极微弱的幅度起伏着——她还活着。

那细微的呼吸，他之前竟因为被饥饿冲昏了头，半点都没有察觉。

“对不起……呜……呕……”

苏城瘫坐在地，手脚并用地往后缩，直到后背狠狠撞上冰冷的石壁，退无可退。

他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那双手上还残留着少女的体温和血腥味，像是烙上了永世无法洗刷的烙印。

他竟然真的对一个活生生的人，做出了如此禽兽不如的事情。

少女发出一声细碎的呻吟，带着极致的痛苦，听得苏城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窒息。

“对不起……”

他一遍遍地呢喃着，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地牢里的空气，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尘土的气息，令人作呕。

苏城蜷缩在角落里，死死盯着那片刺目的红，只觉得自己此刻像个怪物。

“都是你的错。”

阿蕾奇诺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鞭子，一下下抽在苏城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如果你没有勾搭别人，如果你不是只顾着自己，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你可真是个自私的人，苏城，是你的自私造就了这一切。”

他蜷缩在角落里，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沾满血污的手死死抓着身下的碎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是我……是我的错……”

他喃喃自语，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子

“是我自私……是我想逃……”

少女的痛苦呻吟还在耳边回荡，那截露着白骨的手臂在他眼前晃，猩红的血染红了他的视线。

“忏悔可不会给你减刑，你就和她再呆几天吧。”

阿蕾奇诺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苏城的神经上。

她转身离去，靴跟敲击石阶的声响渐行渐远，铁门锁芯转动的咔嗒声落下时，地牢里最后一点活气也被彻底抽走。

苏城趴在冰冷的石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喉咙里还残留着血腥味和酸腐的气息。

他看着阿蕾奇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里，看着那扇厚重的牢门将他与外界彻底隔绝，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神智，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先是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那声音破碎

“呜呜呜呜呜……呜……”

紧接着，那呜咽陡然转变成一阵凄厉的、带着疯狂的笑。

“哈……哈哈哈……”

笑声嘶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扯，听得人头皮发麻。他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血丝，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像是哭，又像是笑。

“不……还有机会……”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执念。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躺在不远处的少女。少女的气息已经微弱得几不可闻，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着血，染红了身下的碎石。

那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愧疚和恐惧，只剩下一种扭曲的、同归于尽的疯狂。

“把她吃掉……和我在一起……”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对自己催眠，又像是在与某种黑暗的念头达成契约。

他伸出手，指尖在石地上划过，留下一道扭曲的血痕。

“然后……用她的骨头……刺穿脖子……”

苏城的嘴角勾起一抹惨烈的笑意，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

“我和她……一起死掉……”

苏城拖着残破的身体，一寸一寸朝着少女的方向爬去。

指尖划过冰冷的石地，蹭开一片片早已干涸的血渍，留下蜿蜒扭曲的痕迹。

爬到少女身边时，他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伸出手，颤抖着去触碰少女那只血肉模糊的手臂，指尖触到森白的骨茬时，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随即又被那股扭曲的执念淹没。

“一起……一起走……”

他喃喃着，低下头，干裂的嘴唇贴在少女冰冷的皮肤上，血腥味呛得他又是一阵干呕。

可他没有停下，而是用牙齿，用指甲，一点点地去掰扯那截露出来的骨头。

指尖被磨得鲜血淋漓，口腔里满是腥甜的铁锈味，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般，眼神越来越亮，亮得吓人。

少女似乎是被这剧痛惊醒，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呻吟，眼角沁出的泪珠，像碎掉的星子，落在石地上，瞬间被尘土吞没。

苏城的动作猛地一顿，看着少女苍白的脸，看着那双紧闭的双眼，喉咙里涌上一股滚烫的腥甜。

他猛地咳出一口血，溅在少女的衣衫上，像开了一朵凄厉的花。

“对不起……对不起……”

他哭着，笑着，疯了似的去掰那截骨头。

骨头的棱角划破了他的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和少女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很快……很快就好了……”

他终于掰下了一块骨头，随后用力朝地板砸去直到磨成一个简陋的骨刺

那骨刺沾着血和肉，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他颤抖着将骨刺攥在手里，缓缓抬起手，朝着自己的脖颈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