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腐烂的你们听得见吗（2/2）
“要是能见一面就好了。”苏渺如此说。
“……是啊。”谷怀善说，他没有说谷怀兰死了的事情，好像这样谷怀兰就是在某个地方活着，她呀，一炼丹就喜欢把自己关起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谷怀善告诉苏渺傅闲的事情，他最终说出来自己姐姐和弟弟都死掉的事实，他让苏渺小心傅闲，如果觉得傅闲过于伟光正的形象并不符合小人这一行列，至少留个心眼。
苏渺表情没有刚才的轻松，整个人安静很多，她拍拍谷怀善的肩膀，说：“我优点很多，其中一个就是信任自己的朋友。”
苏渺让谷怀善养好身体，她打算进天下第一宗门看看里面有什么好东西，到时候把自己的朋友和谷怀善都治好，到时候大家一起研究毒药祸害别人。
苏渺取了二人的一部分骨灰，如果有灵力波动，会更容易发现什么。
谷怀善把自己研究的东西告诉了苏渺，可惜他的进度也很缓慢，交给苏渺说不定有奇迹发生。
“喂，你千万把持住啊。”苏渺临走之前再一次嘱咐道，“虽然找不到证据，可时间久了的话，难免会松懈，很多杀人凶手就是在时间长了以后不负当初的警惕才被捉拿归案……更何况这里是一个修仙的世界，风过无痕，灵力有痕。”
日子本该这样下去，直到傅闲这一次离开仙门。
跟谷怀善，是在同一个地方。
甚至傅闲在的院子，离他并不远……
傅闲容貌精致俊美，身着华服更是天人之姿，眉心一点痣，乍看好似菩萨降世。
众星捧月，大家对这位年轻有为锄强扶弱，高岭之花一样的仙尊，充满仰慕之情。
多风光。
谷怀善想，他还是太不能隐忍，自己告诉苏渺要小心，到头来自己冲了上去。
证据，没有证据。
可所有人都死了，就你还活着，这不是最大的证据吗？
几年没见，傅闲身上的那气息越来越明显，他压制住了，却没办法彻底甩掉。
傅闲脸上的表情很轻松，听着谷怀善的质问，反而笑出声。
“其实，我是知道你在这里，所以才来的，没想到你还揪着这件事情不放啊。”傅闲漫不经心地把玩自己配剑的剑穗，“你跟兄弟姐妹的关系真好，我觉得我弟弟死了，不会像你这样吊着丧脸诶？”
傅闲还在说话：“你们又聚少离多，不熟悉的家人死掉至于难过成这样吗？你学学你爹娘不好吗？他们反应就很平淡。”
“你完全没有把人的性命放在眼里吗？”谷怀善不可置信的问。
“有啊，我的命就很重要呢，不然我也不会找上你。”傅闲笑眯眯的说，“你对你的毒很自信，所以才敢来质问我真相吗？”
“我可什么都不知道，他们自己运气不好死光关我屁事呢？”傅闲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拿着谷怀善的纳戒，“哦，没有留影石，你真的仅凭一腔热血就来了吗？我高估你了。”
血腥味，身体各处的疼痛让他无法思考。
眼前那张脸让他憎恶。
傅闲手上拿着长条形的药剂，上面滴出冰蓝色的液体，触及皮肤，谷怀善感到自己全身的筋脉都在被牵扯。
“原来你们一直在研究的都是这么危险的东西啊……”傅闲半张脸上面血管浮现，透着幽幽的蓝色，那血管好像一条条活的虫子在上面流动着，仿佛下一刻就要挣破皮肤出来，“你有它的解药么？没有的话，你会死的很惨呢……”
傅闲额头青筋暴起，脸上仍是笑意，眼眸染着疯狂：“谷二，解药呢？解药呢？你不痛吗？”
谷怀善觉得自己难以呼吸，他问：“你做了什么？”
那个东西至今没有解药，而谷怀善对其产生了抗性，为什么还会中毒？傅闲到底做了什么？
傅闲没能将毒解开，也没被毒药杀死，他也学会了用毒药反击。
“一些小手段，要你这个蠢货的命，刚好。”傅闲的笑容充满恶意，“一家子研究这玩意儿，一家子全死了，真整齐。”
他的身体变得不对劲了……
傅闲对毒药进行过改良，之前准备的一些解药到现在毫无用处。
“嘴真硬啊，不愿意说出解药在哪里吗？”傅闲居高临下的欣赏着他挣扎的丑态，高傲的眉眼有种摄人心魄的美，“死人可以保守秘密，同样也可以挖掘出很多秘密，活着不愿意告诉我，那就去死吧。”
呼吸——怎么呼吸？
“咯……咯……咯……咳……”
好不甘心啊……为什么活着的人会是他？如果是阿姐或者是怀礼，绝对不会像自己一样冲动吧？
不甘，愤怒，悲伤的情绪涌上心头。
啊……他确实过于愚蠢，可在面对仇人，他保持不了理智。
他要是能够保持住，也不会再得知真相，以后就毫不客气的将父母全都杀死。
他早就该死在被劈开身体时候。
死在一次次伤口发作的时候。
为什么活下来的人会是他呢？
如果……如果……
要是能再选择一次，是选择将自己勒死在母亲的羊水中。
还是选择按部就班的活下来，在一些节点上做出正确的选择呢。
很奇怪的心中忽然冒出这样的念头，死前的走马灯又多又长，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在想这个。
要是能够按耐住自己……
要是……
抱歉啊，我没能保护好你们，明明你们为了我付出这么多，我却还是将一切都搞砸。
如果我没有活着，如果我没有出生，如果我没有受伤。
对不起，你们明明可以去更远的地方，却还是因为我要回到这个称不上家的地方
腐烂的你们听得见吗……⑴
如果能为你们报仇，如果能为你们活下来，我愿意付出任何一切代价。
血肉骨头乃至灵魂。
如果能以这样微小的代价……
死亡是想象中的母亲，在最后的一刻，有一种温暖的宁静。
啊……
摇摇晃晃的……
晃荡的湖光山色，亮的刺目。
无神的眼眸流下了一滴泪，顺着失去生机的皮肤轻轻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