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说得对（2/2）

抬手推开了灶房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乐雅掐着时间来的，知道这会儿灶房准保忙得脚不沾地。

早饭刚收完摊子，碗碟都还没擦干，午膳的活计又得立马铺开。

两个干粗活的小丫鬟正蹲在井台边择菜。

水桶沿上结着薄薄一层冰碴。

井水刺骨，她们缩着脖子。

哈出的白气刚冒出来就被风卷走。

半拉屋子都给熏得影影绰绰，连窗纸上的糊痕都看不清了。

油星子溅到手腕上，烫得人一哆嗦，可没人敢伸手去揉。

思璇一抬眼，就瞅见乐雅抱着个旧包袱，傻站在院子当间儿。

她先是一怔，眼珠子转了转，立马笑开了。

那笑藏都藏不住，满是看笑话的劲儿。

“哎哟。”

思璇把手里一把青菜啪地甩进水盆，麻利起身，湿手在围裙上胡乱蹭两下，嗓门一下子拔高。

“谁家的贵客登门啦？我是不是起太早，眼睛还没醒透？”

这一嗓子，连门外扫地的老妈子都探头往里瞧。

那老妈子手里的竹扫帚停在半空，眯起眼打量乐雅几眼，又飞快缩回脑袋。

乐雅挺直背脊，任她们盯。

“张妈妈，公子吩咐奴婢回灶房当差。劳您得空时，帮奴婢腾个住处。”

张妈妈一见她，脸就沉了半截。

早前府里传得沸沸扬扬，都说乐雅是闲云院的人。

张妈妈还盘算过，等她高升了，灶房有事也好搭个话。

谁知这才几天，人又被扔回来了？

真没一点出息。

要说是头回进来倒还好，可她是出去一圈、灰头土脸又滚回来的。

这哪是回灶房？

这是拿灶房当驿站使唤呢！

“现在忙着，你先候着。”

话音刚落，便低头继续拨弄案板上的干虾皮。

乐雅低低应了句是，脑袋却嗡嗡响，眼前一阵阵发黑。

后半夜跪到天亮，膝盖早已失去知觉。

一口热汤都没沾，身子骨又一向单薄。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薛濯这次是真动了气。

往后，怕是连喘气都得挑时辰。

可那又怎样？

人心冷暖，她早尝够了。

就算困在灶房，说不定哪天角门那边老翁来送菜，就能捎来阿姐的信儿。

她省吃俭用攒点碎银子，上下打点一番。

要是张妈妈松口让她出灶房办点事，老夫人那边再觉得她已无用处……

说不准，真能踏出这道朱红大门。

只是放籍文书，这辈子是别想了。

乐雅悄悄咬了下舌尖，逼自己回神。

想远的没用，先把今天熬过去再说。

“喂！跟你说话！”

思璇见乐雅不理人，三两步抢到她跟前。

“你真是被大公子从闲云院踢出来的？”

乐雅闭紧嘴，一个字也不想接。

思璇偏不罢休，嘴皮子翻得飞快。

“我早上就劝过你，丫头就是丫头，惦记主子？主子看你连根葱都不如！”

她边说边抬手戳了戳乐雅胳膊外侧。

“听见没有？耳朵塞棉花了？”

打从第一眼见乐雅，她就不服气。

那时乐雅刚来灶房，衣角都浆得笔挺。

思璇在后头啐了一口，转身就把她换下来的抹布塞进了泔水桶。

现在瞧见她跟自己一样，都是被主子捏扁搓圆的小丫鬟。

思璇心里那股得意劲儿简直压都压不住。

乐雅抬眼瞅了她一下，居然还弯了弯嘴角。

“思璇姐姐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