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粮草告急(2/2)
牵招特战营持续袭扰袁绍的运输线。九月上旬,他带人摸黑翻进延津渡口的粮棚,划开了六十袋谷子,又在棚角放了一把火。
火被守兵及时发现浇灭了,但被水泡过的谷子第二天就开始发霉。等着装车的辅兵发现了,往上报。审配赶到时,霉烂的谷子已经堆成一堆。
九月中旬,牵招又烧了袁绍后方的一座草料场。大火烧了一整夜,浓烟升得很高,对岸的刘备大营都能看见。
袁绍骑兵的战马断了三天草料,只能喂粮食。骑兵副将跑来和审配吵了一架,审配又从邺城追加了征调令。
但牵招也付出了代价。他的副手赵广在夜袭粮棚时被冷箭射中脖子,当场死了。牵招把他拖回来,拖了一路的血。
到营门口时赵广的腿已经僵了。牵招蹲在他旁边,蹲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把手上的血在裤子上擦干净。
“埋了。立个牌。”
隔了几天,他又带队出发了。
荀彧在长安的州牧府里。案上的竹简堆得比人还高。各郡各县的赋税、田租、户调账目全摊在面前。他的手指顺着数字一行一行划过去,嘴唇动着,不出声。
白天批文书,夜里写信。写给各郡太守,措辞很直接,前方缺粮,后方省出来的每一口粮食,就是前线多撑的一天。
他写到深夜。烛火晃着,他脸上的颧骨更凸了,眼窝陷下去。亲兵端来的饭菜放在旁边,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他把信装进竹筒,封上蜡,递给亲兵。
“发。各郡。让他们把粮调出来,往官渡送。”
亲兵接过竹筒转身跑了。荀彧又拿起另一封竹简,是李诙从成都送来的。信中说了益州的存粮情况,沔水的水位,栈道的修复进度。
他的字很工整,每个笔划都写得清楚。荀彧看了一遍,放下,揉了揉眼睛,又拿起来看。
赵云在荥阳接到了粮。十二万石,装了几百辆牛车。
民夫肩上垫着破布,背勒出了血印,脚底全是泡。有些人的泡破了又磨,袜子和肉黏在一起,脱下来带着皮。
赵云让车队不走官道,走禹县山里的小路。路窄,两边全是灌木,车轮陷在碎石里,推一步走一步。慢,但安全。袁绍的游骑不会进山。
车队走了三天。第四天到了官渡大营。当夜大营无人入睡,面有菜色的士卒们从粮车上搬下一袋袋新粮,有人抱在怀里哭了。简雍重新核算存粮,够撑到十月底。
隔天,袁绍又调来了一批粮,三十万石。
审配把粮仓重新清点了一遍,在账本上记下数字。他增加了巡逻的人手,又在甬道两侧加设了哨卡。
牵招没有再出击。他坐在营帐里,把赵广的刀放在膝上,用油布慢慢擦。刀擦得锃亮,他在等下一次行动的命令。
秋风越来越凉了。黄河岸边的芦苇已经全白了。
河北与关中的存粮还在往官渡方向汇集。黄河两岸的车轮没有停,但任何一方拉出的粮队都带着血痕。袁绍虽然粮多,却也不是无限的。
他提前调了邺城等地的下一批田赋,又遣人去青州加征,逼得沿途几个县闹了民怨,有民夫在运粮路上跑了被抓住,被砍了头挂在树林边上示众。
示众的尸体在树上吊了几日,官道两边的乌鸦停满了枝头。护粮兵赶都赶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