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情报先行(下)(1/2)
这人四十来岁,穿着旧袍子,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酒糟鼻,走路晃悠,一看就是喝多了。他每天傍晚都来西市,在卖酒的陈三那儿打二两酒,蹲在巷口喝,喝完就走。
陈三告诉他,这人姓赵,给王司徒府上喂马的。
“王司徒?”李顺问。
“王允王司徒。你还不知道?”陈三笑了,“这长安城,谁不知道王司徒?跟董相国很亲近的那个。”
李顺点点头,没再问。
从那天起,他每天傍晚都去陈三那儿坐坐,要一碟花生,一壶酒,慢慢喝。老赵也来,蹲在巷口喝自己的。李顺不跟他搭话,就看着。
看了五天,他发现几件事。
老赵每天来,风雨无阻。有时候有钱,打二两;有时候没钱,就蹲在那儿,闻酒香。他话不多,但喝多了会自言自语,嘟囔些听不清的话。
有一次,老赵喝多了,站起来晃悠,差点摔了。李顺扶了他一把。
“老哥,小心。”
老赵抬头看他,眼睛浑浊,嘴里喷着酒气:“你是谁?”
“隔壁卖蜀锦的。”李顺指了指铺面,“老哥住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老赵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走。”
他走了两步,又晃了一下。李顺跟上,扶着他。
“王司徒府上,不远,我自己能走。”
李顺没松手,扶着他走了半条街。老赵一路上嘟囔,说府里的马不好喂,草料不好,马瘦了,管事的不高兴,扣了他半个月工钱。
李顺听着,偶尔应一句。
到了王允府后门,老赵推开他,摇摇晃晃地进去了。门房探出头看了李顺一眼,没说什么。
李顺转身走了。
当天晚上,他在帛上记了一条:
“王允府马夫赵姓,五十岁左右,好酒,工钱被扣,心怀不满。可接触。”
八月二十五,李顺又在酒馆里碰见老赵。
这回老赵有钱,打了好酒,还买了一碟猪头肉。李顺坐到他旁边,要了一壶酒,一碟花生,跟他搭话。
“老哥,今天心情不错?”
老赵嚼着猪头肉,含糊地说:“发工钱了。”
“多少?”
“五百。扣了三百,到手二百。”
李顺给他倒了碗酒:“来,喝一杯。我请。”
老赵看了看他,认出是那天扶他的人,咧嘴笑了:“你是那个卖蜀锦的?”
“是。我姓李。”
“李掌柜。”老赵端起碗,喝了一大口,“你这人实在。”
两人喝了一下午。老赵喝多了,话就多,说王司徒府上的事,说谁谁谁又来了,谁谁谁又走了,说王司徒最近脾气不好,摔了好几个杯子。
李顺问:“为什么脾气不好?”
老赵摇头:“不知道。反正就是不好。天天有人来,半夜都不消停。后门进进出出的,跟赶集似的。”
“来的是什么人?”
“不认识。都穿便服,黑灯瞎火的,看不清脸。”老赵又喝了一口,“不过有一回,我看见一个高个子,走路带风,门口的人都给他行礼。”
“什么人给他行礼?”
“不知道。反正官不小。”
李顺点点头,没再问。
又喝了一会儿,老赵趴桌上了。李顺叫醒他,扶着他往回走。走到王允府后门,老赵推开门进去了。
李顺回到铺里,把老赵的话记下来。都是些模模糊糊的东西,说不清是谁,也说不清要干什么。但他觉得,王允府上后门进进出出的人,不简单。
九月初三,李顺见了老孙。
老孙是王允府上的管事,四十来岁,精瘦,眼睛小但亮。李顺是通过老赵搭上他的。老赵收了李顺几百钱,答应帮他递个话。
见面是在西市东头的一家茶楼里。老孙坐在对面,不喝茶,也不吃点心,就那么坐着,盯着李顺看。
“李掌柜,蜀中人,在西市卖蜀锦。来长安不到两个月。打听王司徒府上的事,你想干什么?”
李顺笑了笑:“孙管事,你不用紧张。我就是个做生意的,想在长安多认识几个人。”
老孙盯着他:“做生意的,打听王司徒干什么?”
李顺说:“做生意嘛,多认识几个贵人,好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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