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洛阳朝堂(上)(2/2)
天已大亮,南宫德阳殿前的广场上站满了朝臣,按品级列队,鸦雀无声。卢植站在武官队列靠前的位置,深紫色朝服,三梁进贤冠,腰悬金印紫绶。他手里捧着简雍带来的捷报文书和账册副本,用黄绫包着,抱在胸前。
钟鼓声起,宫门缓缓打开。百官鱼贯而入,靴子踏在青砖上,沙沙一片。
灵帝刘宏坐在御座上,脸色苍白,眼袋深重,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他打了个哈欠,摆摆手:“有事奏来。”
第一个出列的是太尉邓盛。老头七十多了,说话慢吞吞,说的是幽州乌桓寇边的事,要钱要粮。灵帝听得打瞌睡,嗯嗯啊啊应付。
灵帝正要开口无事退朝,卫尉卢植动了。
他捧着黄绫包裹,走出队列,到御阶前,跪下。
“陛下,臣有紧急军情奏报。”
满殿一静。
灵帝坐直了:“讲。”
卢植展开捷报文书,声音清朗,字字清晰:“平南中郎将刘备上表:臣备旬月破贼,斩伪帝马相于成都城外,俘获数万,益州初定。”
殿里嗡的一声炸开。
“斩了?!”
“马相死了?”
“这才几天。。。”
大臣们交头接耳,脸上神色各异。有人惊讶,有人不信,有人皱眉,有人。。。眼神闪烁。
刘焉站在原地,脸白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他袖中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他强压下心头惊涛,出列,跪倒,声音悲愤:“陛下!郤俭失德至此,竟致民变!幸有刘中郎忠勇,旬月平叛,实乃社稷之福!”
这话说得巧,先把郤俭拉出来鞭尸,再捧刘备,显得自己大公无私。
卢植不看他,继续念:“贼首马相,原绵竹盐工,因郤俭加税苛政,家破人亡,遂铤而走险。然其僭号称帝,罪不容诛。臣已斩之,传首京师。”
他顿了顿,从黄绫包里抽出账册副本,高举:“此乃郤俭在任五年间贪墨罪证,请陛下御览。”
小黄门下来接过,呈给灵帝。灵帝随便翻了翻,看到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眉头皱起来。
“郤俭。。。该死。”他喃喃。
“陛下!”袁隗忽然开口,“刘备虽平叛有功,但其官职卑微,年轻资浅。益州乃大州,民情复杂,当遣重臣镇抚,以安人心。”
这话一出,刘焉党的人立刻跟上:
“袁司徒所言极是!刘备不过一郡都尉,骤升州牧,恐难服众!”
“益州新定,需老成持重之臣!”
卢植不慌不忙,等他们说完,才开口:“陛下,刘备虽年轻,然其功有三:一,旬月平数万贼,显其能。二,入益州后开仓放粮,安抚流民,显其仁。三,斩马相而不滥杀,收降卒而不苛责,显其德。”
他抬眼,扫过刘焉等人:“如此能、仁、德兼备之臣,不用,用谁?”
刘焉咬牙,出列反驳:“卢尚书!刘备之功,朝廷自当封赏。然州牧之职,关乎一州生民,岂能儿戏?臣愿举一人,原幽州刺史刘虞,仁厚爱民,可当此任!”
这是以退为进。刘虞是宗室老臣,名声好,但人在幽州,根本来不及调任。刘焉提他,不过是搅混水。
两派吵起来。德阳殿里嗡嗡响,像集市。
灵帝被吵得头疼,拍案:“够了!”
殿里安静。
“刘备。。。”灵帝揉着太阳穴,“人在哪?”
“已在成都,收拾残局。”卢植答。
“益州现在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