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入室弟子（1/2）

词句的余韵仿佛还在夜空中回荡，园子里却静得能听到灯花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所有人都怔住了。

这……这是何等手笔？！

起于对宇宙时空的叩问，承以乘风归去的飘逸奇想，转于对人世眷恋与矛盾的坦诚，合于对悲欢离合的洞彻与超越时空的祝愿。意境之开阔，情感之深邃，语言之精妙，韵律之流转，完全超乎了他们的认知框架！

这是一种更为自由、更富音乐性、更能酣畅淋漓表达复杂心绪的体裁！

蔡邕原本半闭着眼睛，此刻早已睁开，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敲击着，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与回味。

卢植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他看着场中那个独立的学生，眼中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光芒。他知道刘备或有文采，却绝未料到，竟是如此惊才绝艳！

袁绍脸上的从容笑意僵住了，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玉扇，眼神复杂地看着刘备，有难以置信，也有一丝被压过风头的阴霾。

曹操更是直接站了起来，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刘备，像是要把他看穿，嘴里无声地喃喃着那句“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脸上满是激赏与探究。

公孙瓒张大了嘴巴，好半天才猛地一拍大腿，低吼出声：“好！！”他这声吼，像是打破了魔咒。

瞬间，园中爆发出轰然的喝彩与议论声！

“此文……为何……”一个老文士激动得胡子直抖，“怎生得如此参差不齐，却又浑然天成！前所未有！格调之高，意境之远，堪称神品！”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绝唱！绝唱啊！”另一人击节赞叹。

“这刘备……何方神圣？卢公从何处觅得如此佳徒？”

惊叹声、赞扬声、议论声交织在一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刘备身上，先前那些审视、怀疑、看好戏的眼神，此刻全都变成了震撼与钦佩。

蔡邕站起身，亲自斟了一杯酒，走到刘备面前，郑重道：“玄德此文，横绝千古！当浮一大白！”

刘备躬身接过：“蔡公谬赞，小子愧不敢当。”

他态度依旧谦逊，但此刻在众人眼中，这谦逊却更显其风骨。

这一夜，《水调歌头》与刘备之名，如同插上了翅膀，注定要震惊整个洛阳。

文会散时，已是深夜。马车摇摇晃晃，行驶在返回缑氏山的官道上。

车内，卢植闭目养神，一直没有说话。刘备也安静地坐着，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洛阳灯火，心中并无多少得意，反而有些空茫。将那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瑰宝提前展露，是对是错，他无从判断。

“今日之后，你之名，将不再仅限于缑氏山了。”卢植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刘备收回目光，看向老师：“学生一时妄言，恐惹非议。”

“妄言？”卢植睁开眼，目光如电，看向他，“若是妄言能出此等词句，天下文人尽可搁笔了。”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此理我早已告诫过你。然，今日之秀，非你刻意为之，乃才华所至，避无可避。往后，明枪暗箭，赞誉诋毁，皆是你需面对之功课。”

“学生明白。”刘备沉声应道。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单调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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