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祸根(2/2)
“有个屁的冤屈,我现在位居宰制,权倾朝野,受点不痛不痒的骂名又如何?总比建炎年间陈东那帮太学生强得多吧。既然是要为虎作伥了,就要有伥鬼与虎同罪的觉悟。挨点骂算得了什么。”秦桧扯着嘴角,苦笑一下。“我不终究还是在其位没有谋其政吗,不是终究还是通敌卖国了吗,如何算冤屈,世人骂的倒是一点都不冤啊。”
王氏看着秦桧,想要说些什么安慰一下,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靖康以来,家国沦丧如此,自己的相公又一度为金人所虏,如今却又成了卖国通敌的奸相,自己又该如何安慰他呢?王氏依稀记得,靖康年间,自己的相公也曾经是个主战派呢。只是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青年秦桧,此刻在自己的脑海里面越来越模糊了。王氏觉得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了,于是拍了拍金人送来的盒子,“老爷要拿这个盒子里的东西如何?”
秦桧抹了抹眼角,从自己的情绪里走了出来,然后皱着眉头看了看那个盒子。“难道是金人觉得这次十二道金牌强令岳飞班师回朝帮了他们的大忙?特意送来的?”
“那只送两棵草是不是有点寒酸?”王氏接口道。
“不对,金人如何就有如此好心了呢?”秦桧摇摇头说道,“依我看,这药草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那老爷打算如何处置?”王氏又问道。
“留一颗,剩下那一颗一会遣人给万俟御史送去。”秦桧看了看那个盒子,不动声色的说道。“如果真是奇草,万俟御史一定会很感激我的。”
“那如果不是奇草。。。。”王氏接口道。
“不是便不是了,便是万俟御史不幸去世了,再提拔一个监察御史就是了。像岳飞那样能征善战的老虎在大宋屈指可数,但是像万俟卨这样闻风而动的狗大宋满地都是。”秦桧脸上露出了不屑地表情。随即又瞬间黯然,“或者说,像我们一样揣测圣意,一味助纣为虐的狗,大宋满地都是。”
王氏听了,欲言又止。本来是想转移话题,不让自家相公沉浸在这种悲观的情绪之中的,哪知道自家相公这话说的峰回路转,又给转回来了。于是王氏眼珠一转,又抛出来一个新话题,“那岳飞岳相公如果回了临安,又会如何?”
“如何?”秦桧望着北方想了想,“怕是这回出征的三个帅才,以后都无缘再领兵了吧。大宋重文轻武,自太祖时就是如此。这一回岳飞又不受节制,私自进军,怕是以后都不能再带兵北伐了。金兀术这回也能睡个安稳觉了。”
临安的月色如霜,静静的穿过房间的窗扉,照在那个金人送来的盒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