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幻梦与记忆的对流（1/2）

见凯莉在原地出神，德洛丽丝向前走了一步，离凯莉更近了些。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特有的空灵与脆弱：“我每天都能看到这些永恒的美好。”

“但有时候，我会想，永恒如果意味着永远重复同样的完美，那和最精致的囚笼，又有什么区别呢？”

“囚笼……”凯莉喃喃道，这个词像冰锥刺入她的心脏。

她环顾四周——

完美的玫瑰，完美的阳光，完美的仆从，完美的生活……

这一切，此刻在她眼中，突然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井然有序的冰冷。

而德洛丽丝的话，像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那扇怀疑之门。

“您……您想离开吗？”凯莉下意识出口，声音颤抖。

德洛丽丝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凯莉，粉色眼眸深处，那抹深沉的疲惫与孤独不再闪烁，而是清晰地、毫无遮掩地流露出来。

然后，她极其缓慢地，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不是‘不想离开’，而是……

“不能离开。”

德洛丽丝轻声的话语，却如同一记重锤，彻底击碎了凯莉的幻梦。

这个声轻语，带着凯莉的认知，连同之前所有积累的违和感、记忆碎片、头痛与怀疑，在这一刻汇聚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冲垮了这个由‘女仆长凯莉’这个身份，花了十多年，在这个幻梦中构筑的高墙！

“呃啊——！”

凯莉抱住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踉跄着后退，撞翻了旁边一个摆放着园艺工具的小推车。

铁器叮当作响，散落一地。

剧烈的头痛仿佛要撕裂她的灵魂，眼前德洛丽丝关切上前的身影变得扭曲、重影，温室的玻璃墙映照出的不再是花园，而是黑铁国地下那冰冷光滑的水晶棺壁！

而德洛丽丝的脸，时而与公主温柔的面容重合，时而却变成了……那位看不清脸的模糊不清少年焦急呼喊她的样子！

“不……不对……我是谁……我到底是谁？！”

她嘶吼着，泪水奔涌，眼眸里充满了混乱、恐惧和自我认知崩塌的剧痛。

“凯莉……我是凯莉……不对，我是女仆长……不对！我是凯莉。”

“古德……安赫尔大叔……阿特利大人……奥洛夫……黑森林……哪些才是真的？！到底哪些才是真的！！”

她分不清了。

完美的梦境记忆与真实的冒险经历在脑海中疯狂厮杀，德洛丽丝那些引导她发现‘破绽’的话语，此刻变成了最锋利的刀刃，切割着她对这个幻梦的认知。

而公主那沉默的否认与眼中的疲惫，更是让她感到一种被整个世界欺骗、利用的巨大愤怒与绝望。

直到——

凯莉陷入了混乱与疯狂。

本源之力不受控制地从她周身迸发，搅动着温室温暖的空气。

这时，她不再是那个冷静的女仆长，而是一个信仰崩塌、认知混乱、被巨大痛苦吞噬的灵魂。

所有的情绪——被欺骗的愤怒、对自我怀疑的恐惧、对记忆混乱的无力、汇聚成一股毁灭性的冲动。

“哈哈哈，都是一样的，把我当做工具！”

凯莉嘶喊着，手中凝聚起一团耀眼却极不稳定的魔力光球，不再是任何成型的魔法，只是纯粹情绪与混乱魔力的宣泄，猛地向四周砸去！

与此同时——

古德坠入裂隙通道后，巨大的吸力从通道裂缝深处爆发，如同黑洞般吞噬着老栋树梦境内的一切。

整个梦境如同玻璃一般支离破碎，变回了深层意识海中普遍存在的黑暗。

最终，古德只来得及看到，有几条若隐若现的锁链虚影在黑暗中一闪而过，整个人就被卷入了那片更加深邃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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