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十年前的花会（2/2）

然后，民众还来不及惊呼，就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从最内围的民众开始，一个接一个，毫无征兆地，眼睛失去神采，身体软倒，陷入最深沉的睡眠。

惊呼声、尖叫声尚未完全发出，就被永恒的寂静吞没。贵族、卫兵、使节……无人幸免。

观礼台上，国王和王后惊骇欲绝地起身，但下一刻，也颓然倒下。

仅仅几个呼吸，刚刚还人声鼎沸的广场，变成了一片横七竖八的坟场。

整个仪式现场只有两个人还站着。

仪式台中央，德洛丽丝看着周围突发的异状，身体剧烈颤抖，水晶般的眼眸中充满了巨大的恐惧和茫然。

黑雾疯狂地试图钻入她的身体，但她身上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抵抗，形成僵持。

而艾米丽，在触发黑石后，就迅速退到了仪式台的阴影角落，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与黑雾同源但性质略有不同的灰光，隔绝了沉睡的影响。

她脸色苍白，紧紧握着法杖，手指关节捏得发白，死死盯着德洛丽丝，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痛苦，有愧疚，但深处，却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必须完成的信念。

“不……不要……”德洛丽丝发出幼兽般的呜咽，眼泪滚落。

她看着周围瞬间陷入沉睡的父母、子民，巨大的恐慌几乎将她淹没。

就在这时，那倾泻的黑雾之中，一个庞大、模糊、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形态的“意志”缓缓凝聚。

它没有具体的形象，更像是一片浓缩的、永恒的“倦怠”与“终结”的概念本身。

永眠的本源意志，降临了！！

一个低沉、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声音”回荡。

“玫瑰之心，交出你的‘本源’融入永恒的安宁，苦痛将终结。”

德洛丽丝吓得浑身发抖，但就在这极致的恐惧中，某种属于王族血脉、属于被世界意志眷顾者的东西，在她心底苏醒。

她停止了哭泣，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望向那团恐怖的黑暗意志。

“这一切都是你做的吗？”她的声音还在发颤，却努力挺直了小小的脊背。

“永眠的安宁是赐予平凡者的赐福”

永眠的低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德洛丽丝咬了咬嘴唇，看向周围沉睡的人们，又看向阴影中脸色苍白的艾米丽，看向了王宫的方向。

最后，她目光落向古德所在的位置。

“如果……如果我答应你，把我的‘本源’给你，”德洛丽丝的声音渐渐变得清晰、坚定，“你能让大家都醒过来，让这一切恢复原状吗？让黑雾离开玫瑰王国吗？”

巨大的黑影蠕动，永眠的意志思考了片刻。

“可以。”

“以你的‘本源’与‘永沉梦境’为代价……交换此地的‘苏醒’与‘安宁’。”

“好！我答应你！”德洛丽丝几乎是喊出来的，尽管语气依旧颤抖，但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但是你要说话算话！不然……不然我就算死，也不会把本源完全给你！”

她不知道‘永沉梦境’具体意味着什么，艾米丽并没有告诉她。

但她知道，这是她能做的唯一选择。

“契约成立。”

黑雾剧烈翻涌，一道更加凝实的黑暗锁链自永眠意志中伸出，缠绕上德洛丽丝的身体，最终没入她的心口。

德洛丽丝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上那股抵抗的力量迅速消退，代表她生命与天赋的‘本源’光华，被一点点抽离，融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