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梦境融合（2/2）

此时正是午夜，大多数居民已经入睡。

守夜的卫兵打着哈欠，商贩收起了最后一盏油灯，只有王宫高塔上还亮着几扇窗户——那是国王和大臣们还在处理政务。

没有人注意到，广场中央那座废弃已久的喷泉，突然开始涌出黑色的水。

不是污水的那种黑，而是一种纯粹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黑暗。

黑水从喷泉口涌出，沿着石槽流淌，接触到地面的瞬间，没有渗入土壤，而是化作雾气。

黑灰色的迷雾。

雾气起初很淡，像初冬的晨雾。

但很快，它变得浓稠，开始朝着四面八方蔓延。

它爬上墙壁，漫过街道，渗入房屋的缝隙……

第一个接触到雾气的卫兵正靠在墙边打盹。

雾气拂过他的脸颊，他皱了皱眉，在梦中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睡得更沉了。

他的呼吸变得极其缓慢，一分钟只有两三次，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

但他脸上带着微笑——一种无比满足、无比幸福的微笑。

第二个、第三个……雾气所过之处，所有人都陷入了同样的深度睡眠。

不是昏迷，不是失去意识，而是主动沉入梦境。他们的身体留在原地，意识却进入了一个共同的空间——永眠正在构建的神国。

黑灰的迷雾自王城中心，朝着整座王国蔓延。

它越过城墙，流入乡村，漫过田野，爬上黑森林的边缘……速度不快，但坚定不移。就像潮水，缓慢而不可阻挡地淹没一切。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层面——梦境层面。

原本的幻梦境正在发生剧变。

幻梦境，那是永眠诅咒创造的精神空间，原本由无数独立的梦境碎片组成。

每个人做自己的梦，梦与梦之间只有偶尔的交错。

但现在，这些碎片开始拼凑。

就像有人把打碎的镜子重新粘合，但粘合的方式完全错误——碎片与碎片强行拼接，不同人的梦交织在一起，不同时间、不同地点、不同记忆的片段混杂……

一个农夫的梦里有他童年时的小溪，而这条小溪突然流进了隔壁铁匠的梦境熔炉。

一个孩子的梦中玩具城堡，城墙突然变成了王宫的真实石砖。

一位老妇人回忆中已故丈夫的面容，出现在了一个陌生少女的梦里，对她微笑。

混乱。

绝对的混乱。

但在这混乱之中，有一种统一的意志在引导。那意志冰冷、古老、带着永恒的倦意——永眠的本源意志。

它不在乎梦境是否合理，不在乎记忆是否连贯，它只需要数量，需要规模，需要将足够多的意识拉入这个空间，以此为基础，构建它的神国。

梦境碎片自四面八方拼凑，不断扩张。

原本只是覆盖王城的幻梦境，开始向外延伸。

它吞并了乡村的田野梦境，吞并了外圈森林的边缘，甚至开始触碰那些已经陷入沉睡的古老存在的梦……

混乱的梦境之国就此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