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她不让去的宴,苏尘偏要去(2/2)
“你插什么嘴。”
这话一落,场边又静了。
韩肃最恨的就是这种当众被压。
可偏偏眼下,他一句重话都不敢放。
苏尘没再看他,只对许听澜开口。
“今晚宴上,你会在场?”
“会。”
“钥匙也在你手里?”
“前半场在我这。”
许听澜轻轻抬了下腰间那串银色小钥匙。
“后半场,会被人借走。”
“借给谁。”
“账房总执事,卢鸣。”
“韩肃的人?”
“表面不是。”
“实际呢?”
“你可以当他是。”
苏尘点了点头。
“行,我知道了。”
许听澜看着他,像是在等下一句。
苏尘却没再多说。
她沉默了两息,才轻轻颔首。
“那我等你。”
说完,她转身就走。
月白裙摆擦过地面,几乎没什么声音。
腰间那串银色小钥匙在她步子间轻轻相撞,细细一响,又很快没入人群。
小舞盯着她离开的背影,过了几秒才低声开口。
“她说话怪怪的。”
“哪怪?”
“什么叫等你。”
小舞皱着鼻子。
“听着就像提前给你挖了个坑。”
苏尘看了她一眼。
“那你离我近点。”
小舞本来还在戒备,一听这句,愣了下。
“啊?”
“你不是怕我踩坑。”苏尘语气平静,“那今晚就盯着我。”
小舞一下就笑了。
“行啊。”
“那我今晚就专门盯你。”
沈执站在旁边,默默偏开了脸。
他忽然有点后悔继续留在这儿。
韩肃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脸色越来越沉。
他很清楚。
今晚的宴,本来是他拿人、筛人、稳场子的地方。
可现在,苏尘还没进宴厅,就已经把局掀开了一半。
最恶心的是,这局还是许听澜亲手递过去的。
韩肃压着火,硬是把语气拧平。
“圣子殿下既然决定赴宴,那分殿自然恭候。”
“不过。”
他看了眼小舞。
“分殿夜宴有规矩,闲杂人等——”
“她不算闲杂。”
苏尘直接压过去。
“她是我带的人。”
小舞下巴一抬,顺势接话。
“听见没?”
“少给自己找台阶了。”
韩肃袖口里的手攥得骨节都鼓了起来。
可他还是低了头。
“好。”
“那就今晚见。”
说完,他转身就走。
背影很直。
脚步却比来时重了不少。
等韩肃的人一散,场边那股压抑感才松下来。
小舞立刻转头。
“我们现在干嘛?”
“先找地方休息。”
沈执接过话。
“入录宴在晚上,现在去分殿,等于提前进笼子。”
“我在训练场后面有间旧休息室,平时没人用。”
“能先落脚。”
苏尘点头。
“带路。”
休息室不大。
但够安静。
木窗半开,外面是一排旧桦树,风一吹,叶子擦得沙沙响。
屋里有一张长桌,两把靠椅,一张软榻。
墙角还放着一只铜盆,盆里新换了清水。
小舞一进门就先把发间的胡萝卜木簪摘下来,小心放到桌角。
然后直接坐到软榻边,揉了揉小腿。
“总算能坐会儿了。”
苏尘看了她一眼。
“腿还酸?”
“有一点。”
“一点是多少?”
“就……还行。”
“嘴硬。”
苏尘走到她面前,蹲下,把她脚边那只训练靴轻轻敲了一下。
“脱了。”
小舞眼睛一睁。
“干嘛?”
“你说呢。”
“我哪知道。”
“鞋带勒太紧了。”
苏尘抬眼看她。
“你刚才下场后走路有点别脚。”
小舞一下安静了。
她没想到这种细处他也看见了。
过了两息,她才小声嘀咕。
“你眼睛怎么什么都看得见。”
“因为有人总不说实话。”
小舞撇了撇嘴,到底还是乖乖把腿伸了过去。
苏尘没碰别的地方。
只是把她脚上的训练靴鞋带一圈圈解开,重新调整松紧,再系上。
动作不快。
也很稳。
小舞低头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忽然耳尖有点热。
她咳了一声,想找点话说。
“你以前也给别人系过鞋带?”
“没有。”
“真的?”
“你怎么老问这种问题。”
小舞一下噎住,随即瞪他。
“我随口问问不行啊。”
“行。”
苏尘把最后一个结扣紧,站起身。
“你今天可以多问。”
“为什么?”
“因为晚上可能没这么轻松。”
这句话把小舞那点乱七八糟的小心思一下压了下去。
她坐直了些。
“你真觉得今晚会出事?”
“会。”
苏尘说得很肯定。
“而且不会只是一桌酒菜那么简单。”
沈执这时从门外进来,手里多了两套换洗外衣,还有一份简单的晚宴座次图。
“我刚去看了一眼。”
“宴厅布置已经开始了。”
“主桌在中间,左右两边是分殿的人和外面来的人。”
他把图铺在桌上。
“韩肃的位置在主位侧前。”
“许听澜通常会站在后侧,不会上桌。”
“你们两个。”
他点了点图上右下角的两个位置。
“大概率会被安排在这里。”
小舞凑过去看了一眼。
“这么偏?”
“偏才方便人动手。”
苏尘手指按在图纸边上。
“前面热闹,后面出事,正好。”
沈执看着他。
“你有打算了?”
“有一点。”
“说来听听。”
苏尘却没答。
只是把图纸往小舞那边推了推。
“先记位置。”
“你今晚进场后,先看三样东西。”
小舞立刻认真了。
“哪三样?”
“酒壶。”
“送菜的人。”
“还有谁离许听澜最近。”
小舞点点头。
“行。”
“那你呢?”
“我看韩肃。”
窗外的风又大了一点。
树叶摩擦声一阵紧过一阵。
屋里没人再说笑。
夜宴还没开始。
可那股看不见的绳子,已经一点点勒过来了。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三下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沈执立刻转头。
“谁?”
外面没人回。
只在门缝底下,慢慢塞进来一把很小的银钥匙。
钥匙尾端,系着一截月白色的丝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