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恐惧的赠礼(1/2)
三叉戟河的波涛依旧汹涌,但原本被视为坚不可摧的孪河城,此刻却沉浸在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与疯狂之中。
“谁要是再敢提起‘开门投降’这几个字,下场就跟他一样!”霍斯恩·佛雷站在高高的城墙之上,面容因为长期的睡眠匮乏而显得极其扭曲和狰狞。他猛地高举起右手,手中拎着一颗血淋淋的、刚刚被斩下的头颅。
那颗头颅的双眼依旧圆睁着,瞳孔中凝固着临死前的惊骇。霍斯恩本以为这样的血腥恐吓能让那些动摇的士兵重新找回恐惧——或者说,找回对佛雷家族的服从。
他确实没想到,正如他父亲瓦德·佛雷所预料的那样,在连续三天的炮火轰击下,城内竟然真的已经有人开始密谋打开城门,迎接外面的坦格利安大军进城了。
对于自视甚高的佛雷家族而言,这种来自下层的背叛是绝对无法接受的耻辱。
然而,霍斯恩失算了。看着那颗在阳光下依旧滴着残血的同僚头颅,士兵们眼中流露出的并非臣服,而是最深沉的恐惧与寒意。这种恐惧并非针对敌人,而是针对他们正在效命的、如同疯子般的领主。
这种心理压力对那些驻守在城墙上的士兵来说尤为致命。他们不像霍斯恩那样可以躲在厚实的内堡墙后躲避寒风和噪音;他们必须时刻暴露在城墙之上,忍受着对岸那些奇怪武器——“火炮”——所发出的如雷鸣般的震动。
虽然厚重的城墙能隔绝部分声响,但那有节奏的、仿佛死神心跳般的轰鸣声,依然无孔不入地折磨着每个人的神经。
如果连躲在内堡里的霍斯恩都因为噪音和焦虑而无法入眠,那么这些士兵的处境简直可以用地狱来形容。
他们不仅面临着极度的精神衰弱,还随时面临着死亡的威胁。
他们曾亲眼目睹一名同伴在谈笑间被天外飞来的铁球击中,瞬间整个人就像脆弱的瓷器一样碎成了成千上万片,空气中只留下一片腥甜的血雾。那样的惨状,足以摧毁任何正常人的心理防线。
现在,看着霍斯恩如此随意地将同伴的头颅丢弃在地上,就像丢弃一件毫无价值的垃圾,士兵们内心的愤怒终于压过了理智。
他们死死盯着那颗在地上的头颅,握着枪杆的双手因为由于愤怒和紧张而剧烈颤抖。
霍斯恩和瓦德·佛雷永远也不会理解什么是“心理战”,但在来自另一个文明的伊纳尔·坦格利安面前,这种通过压力引导愤怒、最终引发哗变的手段,不过是教科书般的降维打击。
霍斯恩看到士兵们陷入了沉默,误以为自己的威慑起到了作用。
露出一抹满意且傲慢的表情,转身离去,甚至懒得再多看这些为他拼命的人一眼。
在他踏下台阶的那一刻,他并不知道,佛雷家族对这些士兵最后的一丝掌控力,已经彻底烟消云散了。
如果换做是老谋深算的瓦德,或许会在处决后承诺一些丰厚的赏金来安抚人心。
但此时的霍斯恩实在太困、太累了,他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维持一个领主应有的虚伪面孔。
正是这份因疲惫而生的傲慢,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在河对岸的坦格利安主帐内,伊纳尔正气定神闲地喝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看穿一切的睿智与冰冷,随后恢复了平静。
“雷妮丝,维桑尼亚。”伊纳尔开口了,声音清冷而有力。
两位王后立刻停下了交谈,全神贯注地听候他的旨意。
“带着你们的巨龙,降落在孪河城的城墙上。告诉那些士兵:只要他们肯放下武器,亲手打开城门,我将赦免他们所有的罪行。”伊纳尔嘴角挂着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
“他们真的会接受吗,陛下?”提利昂忍不住提出了疑问。
在他看来,这些士兵可是由佛雷家族一手培养出来的“忠诚”战士,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就临阵倒戈?。
“他们一定会接受的。”伊纳尔平静地放下碗,解释道,“连续数日的不眠不休,再加上领主的残酷刻薄,人类的忠诚是有极限的。当他们意识到效忠不仅没有奖赏,反而随时会被当成出气筒杀掉时,背叛就成了唯一的生路。”。
奥柏伦在一旁听得啧啧称奇。作为一个深谙人性阴暗面的亲王,他深知在围城战中维持士气是多么困难,但伊纳尔这种精准切中敌人心理痛点的手段,依然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城墙是一座堡垒最强的盾,可一旦盾牌背后的士兵选择了放弃,那么高耸的巨石也不过是更大一点的房子罢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