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被抓（2/2）

王俊海没有动。

他就那样坐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

窗外，不知道何时下起了雨。

雨滴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轻声哭泣。

他想起三年前，他刚做乐评人的时候。

那时候他没有多少钱，也没有什么名气，但写的每一篇稿子都是认认真真的。

他点评歌手的唱功，分析音乐的制作，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但至少是真心实意的。

后来，他火了。

粉丝多了，钱也多了。

然后，他就变了。

他开始接广告，开始收钱写“定制稿”，开始为了流量故意挑刺，开始为了利益昧着良心说话。

他以为自己是“聪明人”，懂得利用规则，懂得在这个圈子里生存。

现在才明白，那不是聪明，是愚蠢。

愚蠢到以为自己可以玩弄规则，却不知道规则从来不是给他这种人准备的。

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比刚才更急促。

“王俊海先生，请开门。如果不配合，我们要采取强制措施了。”

王俊海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

雨下得很大，窗外的世界一片模糊。

他伸手推开了窗户，冷风夹着雨滴扑面而来，打在他脸上，冰凉刺骨。

楼下，已经有几个路人在抬头张望。

有人在喊：“有人要跳楼！”

有人在拍照。

有人匆匆走过，头也不回。

王俊海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地面，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是他住了三年的地方，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看过它。

原来，离地面这么远。

身后，门被撞开了。

几个警察冲了进来。

“王先生，请不要冲动！”

王俊海没有动。

他只是在想，如果从这里跳下去，会不会有人为他难过？

大概不会。

他的粉丝已经散了。

他的合作伙伴已经跑了。

他的朋友...他有朋友吗？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身边只剩下利益关系，没有一个人是真心的？

“王先生，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好好说，不要做傻事！”

一个年轻的警察小心翼翼地靠近，声音很温柔，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动物。

王俊海转过头，看着那个警察。

二十出头的样子，眉眼干净，眼神清澈。

他想，这个人大概刚工作不久，还没见过太多世面，才会这么温柔地对一个陌生人说话。

“我没有要跳楼。”王俊海的声音沙哑，“就是想看看雨。”

他转过身，走回房间，坐在沙发上。

警察们对视了一眼，松了口气。

一个年纪大一些的警察走过来，拿出证件：“王先生，有些事需要您配合调查。”

王俊海点点头：“好。”

他伸出手，任由警察给他戴上手铐。

金属的冰凉触感，让他忽然清醒了一些。

他看了一眼窗外。

雨还在下。

他想起那条匿名消息：“王老师，你也有被抛弃的一天啊。”

他想回一句：“我从来没有拥有过，何来抛弃？”

...

雨越下越大。

王俊海被带上警车的时候，街边已经围了不少人。

有人在拍照，有人在议论，有人举着手机在直播。

“这就是那个收钱黑陈凡的乐评人？”

“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心可真黑。”

“活该！这种人就该进去蹲几年！”

“听说他收了五十万黑陈凡，还组织水军，够判了吧？”

“五十万？不止吧，他这些年收的钱加起来至少几百万了。”

“啧啧，贪心不足蛇吞象啊。”

王俊海低着头，不去看那些人的脸。

但他听得见那些声音。

每一个字都像是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街对面的雨棚下，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撑着伞，看不清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