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偶遇（2/2）

“是。”

“最后一段是华国的戏曲吗？我年轻的时候听人哼过。”

老人伸出枯瘦的手，“你唱的比我听到过的哼唱更有韵味。”

陈凡点头表示感谢，然后才与人握手。

“第二段。那一段哼唱，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一部老电影。西西里民歌，一个小男孩在橄榄树下唱的。”

马尔蒂尼的眼神闪了一下：“那是1954年的《大地在波动》。你看过？”

“在飞机上看的。”

“看一遍就记住了？”

“听一遍就记住了。”

埃齐奥沉默了几秒。

他往前走了一步，微微仰起头，用一种审视雕像的目光看着陈凡。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你把《我的太阳》，唱成了你的太阳。”

陈凡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谦逊，也没有傲慢，只是平静地说：“因为这首歌，本来就是写给所有人的太阳。不只是拿波里的。”

埃齐奥嘴角慢慢浮起一个弧度，那是一种“我钓到一条大鱼”的得意表情。

他伸出手杖，轻轻敲了敲地面。

“你叫什么名字？”

“陈凡。”

“华国人。”

“是。”

“你的老师是谁？”

“我没有老师。”

“从来没有？”

“准确来说，应该是没有固定的老师。”

埃齐奥歪着头看他，有些不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陈凡解释道：“每一位勤勤恳恳在自己工作岗位上的华国人，都是我的老师。”

“我奶奶，村里的叔叔婶婶爷爷奶奶，学校的老师，工作中遇到的评委和喜欢喝茶的大爷......每个人都可以是老师！”

埃齐奥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理论，眼中精光就没消失。

两人在大厅内踱步，走出几步，又折返，又走出几步，手杖轻轻敲击地面的节奏和他脚步的节奏完全一致。

“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

“你不怕？”

“为什么要怕？”

“因为……”埃齐奥停住脚步回头看他，“我想做你的老师。”

陈凡面露诧异，怎么每个人都想做我的老师？

但还是快速表示了感谢：“感谢您的欣赏！”

“我是认真的。”

老人转过身，面对陈凡，双手交叠放在手杖上，姿态高傲。

“我不是随便收学生的人！格莱美评委、米兰歌剧院的音乐总监、维也纳爱乐的首席指挥……他们都想让我收他们的儿子、学生、他们看好的年轻人，我可一个都没答应！”

他好似在市场里挑剔大白菜一样，说着过往。

“但你不一样！”

“你刚才唱的那三个段落，别人用十年也未必能打通。”

“你却把它们放在一首歌里，这足以说明，你不是技巧堆出来的，你是天生会唱歌的人。”

“我这一生只遇到过一个真正会唱歌的人，但那已经是四十年前，在米兰，一个擦鞋匠的儿子。”

埃齐奥看着陈凡的眼睛：“那个人后来成了二十世纪最伟大的男高音。”

大厅里再度安静下来。

阳光移了角度，光斑从陈凡身上滑到了墙上。

“所以，”埃齐奥说，“做我的学生，我会教你最纯正的意大利语、美声、歌剧，我会让你站在米兰斯卡拉歌剧院的正中央。”

他停了一下，语气笃定：“你会成为东方第一个世界级的男高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