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难得休息，吃遍人间烟火气（2/2）
韩玄放下筷子，站起来。
“你坐着，我去去就来。”
夏芷薇拉住他的袖子：“今天是休息日，别动手。”
“我不动手。”韩玄笑了笑，“我动嘴。”
他走下楼，来到那群地痞面前。
“几位，有事说事，别为难老人家。”
领头的那个地痞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上下打量了韩玄一眼。
浅紫色道袍，布鞋，腰间别着一根金色的符笔，以为是个文弱的小道士。
“关你什么事？滚一边去。”
韩玄没有滚。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令牌。
不是龙虎山的令牌，是官府发的“降妖除魔特许通行令牌”，上面刻着龙虎山的印记和官府的印章。
他把令牌在壮汉面前晃了晃。
“我是龙虎山的道士。这位老人家是我朋友。几位要是不想惹麻烦，现在就走。”
壮汉看着令牌上的官府印章，脸色变了一下。
他身边的几个地痞也开始往后缩。
壮汉咬了咬牙，狠狠地瞪了韩玄一眼，转身走了。
卖糖葫芦的老汉感激涕零，非要送韩玄几串糖葫芦。
韩玄推辞不过，拿了两串，把一锭碎银子塞到老汉手里。
“老人家，拿着。下次再有人欺负你，就报龙虎山的名号。”
老汉捧着银子，眼泪都快下来了。
“道长，您真是大好人啊……”
韩玄拿着两串糖葫芦回到二楼，把其中一串递给夏芷薇。
“给。尝尝。”
夏芷薇接过糖葫芦，咬了一颗。
山楂酸甜，糖衣脆甜，她的眼睛弯了起来。
“好吃吗？”韩玄问。
“好吃。”
夏芷薇又咬了一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松鼠。
韩玄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夏芷薇瞪了他一眼。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今天看起来很开心。”
夏芷薇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吃糖葫芦。
“还行。”
吃完饭，韩玄结了账。
六道菜加两碗米饭，一共二钱银子。他把剩下的银子揣回兜里，夏芷薇拉着他去了后街。
后街果然有卖糖炒栗子的。
一个大铁锅，里面炒着黑砂和栗子，热气腾腾，香味飘出去老远。
夏芷薇买了一斤，用纸袋装着，捧在手里暖乎乎的。
她剥了一颗，递给韩玄。
“尝尝。”
韩玄接过栗子，咬了一口。
栗子软糯香甜，烫得他直呵气。
夏芷薇看着他被烫到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好吃。”
韩玄把剩下的栗子一口塞进嘴里，又伸手去拿下一颗。
夏芷薇把纸袋往他怀里一塞。
“自己剥。”
韩玄笑着接过来，一边走一边剥栗子。
两个人沿着后街慢慢逛，路过卖泥人的摊位。
夏芷薇停下来看了一会儿，韩玄买了一个小兔子的泥人递给她。
“像你。”
夏芷薇接过泥人，看着那只憨态可掬的小兔子，面无表情。
“哪里像了？”
“白白的，小小的，看着冷，其实很暖。”
夏芷薇的耳根又红了，把泥人攥在手心里，加快了脚步。
“走了，去看皮影戏。前面有个戏班子，今天下午演《白蛇传》。”
韩玄跟上去，手里捧着糖炒栗子，怀里揣着泥人，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忽然想起前世，一个人活了五十多年，从来没有这样逛过街。
从来没有这样吃过糖葫芦和糖炒栗子，从来没有别人给他买过泥人。
那时候的他，以为修道是唯一的意义。现在他才知道，道在人间。
皮影戏台子不大，搭在街边的一块空地上，几十个观众围坐在一起。
夏芷薇带着韩玄找了个前排的位置坐下。
戏已经开演了，演的正是《白蛇传》里“断桥相会”那一折。
白色幕布后面，艺人操纵着皮影，唱着悠扬的曲调。
白娘子的皮影栩栩如生，许仙的书生形象憨厚可爱。
夏芷薇看得入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幕布。
韩玄坐在她旁边，看了几眼戏台，更多的时候在看她的侧脸。
夕阳的余晖照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
她的睫毛很长，微微翘起。
她看戏的时候嘴角微微翘着，眼中有一层淡淡的水光，不知道是被剧情打动还是被风吹的。
“你看我干什么？看戏。”夏芷薇头也不回。
“戏没你好看。”
夏芷薇的手指攥紧了衣角，半晌没有说话。
但韩玄看到她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皮影戏演了一个多时辰，散场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夏芷薇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韩玄把糖炒栗子的纸袋递给她。
里面还有最后一颗，他特意留的。
“最后一颗，给你。”
夏芷薇看了他一眼，接过栗子，剥开，放进嘴里。
“甜吗？”
“甜。”
两个人走在回龙虎山的山路上。
月亮从东边升起来，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夏芷薇忽然开口：“韩玄，你今天开心吗？”
韩玄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开心。”
“我也是。”夏芷薇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竹叶。
韩玄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步伐跟上去，和她并肩走。
“夏芷薇。”
“嗯？”
“以后有空，我们经常下山。”
“你不是很忙吗？又要除魔，又要修炼，又要拉赞助。”
“那些都没有陪你重要。”
夏芷薇的手指再次攥紧了衣角。
她没有说话，但她的步子慢了下来，和韩玄靠得更近了。
月光下，两个人的影子并排走着，有时候靠得很近，有时候分开一点，但从来没有真正分开过。
龙虎山，山门。
韩玄和夏芷薇走回山上的时候，赵小凡正蹲在石牌坊
看到他们回来，他眼睛一亮，“腾”地站起来。
“师兄！嫂子！你们回来了！”
“嗯。”韩玄把他没吃完的烧饼拿过来咬了一口，“什么馅的？”
“肉馅的！师兄你吃了我吃什么？”
“再去买。”
韩玄把烧饼还给他，从怀里掏出那袋糖炒栗子。
其实已经吃完了，但他忘了。
他掏出来的是那个小兔子的泥人。
赵小凡看着那只泥人，又看了看夏芷薇，露出一个“我懂了”的表情，识趣地跑开了。
韩玄把泥人重新揣回怀里，和夏芷薇并肩走进山门。
“晚安。”夏芷薇在藏经阁前停下脚步。
“晚安。”韩玄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进藏经阁旁边的那间厢房。
夏芷薇最近在山上住的时间越来越多，张清源专门给她收拾了一间屋子。
门关上了。
韩玄站在月光下，怀里揣着小兔子泥人，嘴里还残留着糖炒栗子的余香，心里暖洋洋的。
他转身朝自己的道室走去，走了几步。
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到的“吱呀”。
门开了一条缝，夏芷薇从门缝里探出头来。
“韩玄。”
“嗯？”
“那个小兔子泥人……放在我这儿吧。”
韩玄从怀里掏出泥人，走过去递给她。
夏芷薇接过泥人，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憨态可掬的小兔子，嘴角微微翘起。
“晚安啦。”
门关上了。
韩玄站在月光下，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笑了。
“晚安。”
他转身走回道室，推开门，坐在蒲团上。
窗外月光如水，龙虎山的钟声悠悠响起，在山谷间回荡。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不是金光咒的符文。
不是五雷正法的口诀。
而是今天下午的种种。
糖葫芦的酸甜、糖炒栗子的香甜、望月楼的饭菜香、皮影戏的白娘子、夏芷薇耳根泛红的样子。
“这人间烟火气。”
韩玄轻声说，“真好啊。”
他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夜，他没有修炼，没有研究雷法，没有打磨法器。
他睡得比任何时候都沉，比任何时候都香。
……
祝大家五一节快乐！开开心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