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雷池淬炼(2/2)
他笑了。
“相反,我很欣赏你。”
韩玄看着他的笑容,没有什么表情。
“啧,你引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些?”
“当然不是。”
殷无垢从袖中抽出一面黑色的小旗,旗面上绣着一个血红色的骷髅头,“我引你来这里,是想看看,你这传说中的天生雷帝体,到底有多强。”
他将小旗往地上一插。
黑色的雾气从旗面中涌出,化作无数条黑色的触手,朝韩玄缠绕过来。
与此同时,大殿的地面上亮起了一个巨大的黑色阵法,阵法的纹路像是一张蜘蛛网。
将整座大殿笼罩在内。
阵法中涌出无数只黑色的手。
从地面、墙壁、天花板上伸出来,抓向韩玄的四肢。
“天罗地网阵。”
殷无垢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这是我研究了二十年的心血之作,以一百零八只僵尸和三十六只厉鬼为阵眼,以我自身精血为阵心。就算是金光咒六层的高手,被困住也得脱一层皮。”
韩玄看着那些朝自己涌来的黑色触手和鬼手,没有动。
不是因为被吓住了,而是他在等。
等所有的触手和鬼手都碰到他的身体。
第一条触手缠上了他的脚踝。
它感觉被火烧到了一样。
瞬间弹开,触手的末端冒着青烟,发出“嗤嗤”的声音。
更多的触手缠上来,缠上他的小腿、大腿、腰腹、手臂、脖子。
然后全部弹开。
每一根触手接触到韩玄身体的瞬间,都剧烈地收缩、卷曲、冒烟。
那些从阵法中伸出的黑色鬼手更惨。
它们刚碰到韩玄的道袍,就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缩回去。
有些鬼手缩得太快,直接撕裂了阵法的纹路,导致阵法出现了一个个空洞。
“这……”
殷无垢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韩玄低头看了看那些正在退缩的黑色触手和鬼手,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忘了告诉你,天生雷帝体的一个副作用,我的身体,对一切阴邪之物有天生的克制作用。不需要催动雷法,不需要催动金光咒,我的肉身本身,就是邪祟的天敌。”
他抬起右脚,轻轻跺了一下地面。
“轰!!!”
一道金色的雷光从他的脚底炸开,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些黑色触手在雷光中化为灰烬。
那些鬼手在雷光中化为虚无,地面上的黑色阵法在雷光中碎裂、崩解、消散。
大殿震了一下,墙壁上的裂缝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屋顶,瓦片簌簌地往下掉。
殷无垢被气浪震得连退了好几步,手中的黑色小旗炸成了碎片。
他的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的身体怎么可能自带雷法……”
韩玄看着他,没有解释。
“你不是要看看天生雷帝体有多强吗?”
韩玄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里亮起一道金色的雷光,“现在看到了。”
殷无垢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他猛地转身,朝大殿深处跑去。
那里有一道暗门,是他事先准备好的逃生通道。
韩玄没有追。
他只是将掌心的雷光向前一推。
“一雷。”
一道金色的雷光从掌心射出,细如发丝,安静无声。
它穿过大殿,穿过那些正在逃窜的僵尸和厉鬼。
穿过殷无垢的身体,击中了他面前的那道暗门。
然后!
雷光炸开。
整座大殿在金色的雷光中崩塌。
砖石、瓦片、木梁、僵尸、厉鬼、阵法。
所有的一切都在雷光中被碾碎、化为粉末。
殷无垢的身体在雷光中定格了一瞬。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个拳头大的洞,洞的边缘有金色的电弧在跳跃。
他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嗬”。
然后他的身体从头开始,一寸一寸地化为金色的粉末。
大殿也在同一时刻化为粉末。
金色的雷光消散后,道观不见了。
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直径十余丈的圆形坑洞。
坑洞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金色的粉末。
那是僵尸、厉鬼、术士和整座道观的残骸。
韩玄站在坑洞的边缘,低头看着那个光滑的坑底,沉默了片刻。
“好像又用李过头了。”
他自言自语,“师父知道了又要唠叨。”
他转身,朝龙虎山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从怀里掏出夏芷薇给他准备的油纸包,打开。
里面是几块桂花糕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行清秀的小字:
“办完事就回来,别在外面瞎逛。”
韩玄笑了,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朝龙虎山的方向走去。
月光下,他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
身后,那个巨大的坑洞在月光中默默诉说着刚才那一战的激烈。
但韩玄没有回头,他已经把刚才的事抛在了脑后。
对他来说,那只是一次普通的除魔。
但对幽冥道来说,那是他们新任掌门上任不到三天就被灭门的惨案。
龙虎山,道室。
韩玄推门进去的时候,夏芷薇还在。
她坐在蒲团上,手里拿着那件紫色道袍,正在缝最后一个扣子。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看了韩玄一眼。
“回来了?”
“回来了。”
“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
夏芷薇低下头,把最后一个扣子缝好,咬断线头,抖了抖道袍,递给他。
“试试看合不合身。”
韩玄脱下身上的旧道袍,穿上那件新的。
浅紫色的缎面,领口和袖口绣着金色的云纹,腰间有一条同色的腰带。
他活动了一下手臂,转了一圈。
“很合身。谢谢。”
夏芷薇看着他穿着自己做的道袍,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低下头,收拾针线。
“合身就行。”
韩玄坐下来,从怀里掏出那个油纸包。
桂花糕已经吃完了,但纸条还在。
他把纸条展开,放在桌上。
“你写的?”
夏芷薇看了一眼纸条,面无表情。“嗯。”
“‘办完事就回来,别在外面瞎逛。’”
韩玄念了一遍,笑了,“你当我是小孩子?”
“你比小孩子还不让人省心。”
夏芷薇把针线收好,站起来,“小孩子至少不会半夜跑去三百里外炸人家房子。”
韩玄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去炸房子了?”
“赵小凡说的。他刚才跑来说东北方向的天边亮了一下,一看就是你干的。”
韩玄的浅然一笑。
赵小凡这小子,嘴怎么这么快。
夏芷薇提起食盒,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下次炸房子之前,先跟我说一声。”
“为什么?”
“我好给你多准备点干粮。你一去就是大半夜,不饿吗?”
韩玄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暖洋洋的。
“好。下次一定说。”
夏芷薇走了。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韩玄身上,洒在那件崭新的紫色道袍上。
他低头看着道袍上的金色云纹,伸出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
针脚细密,每一针都很用心。
“夏芷薇。”
他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