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马承:这就是传闻中的疯婆娘?(1/2)
天刚蒙蒙亮,空气里有露水渗进黄土的泥腥味,混着远处飘来的槐花将开未开的淡香,让人瞬间就清醒了。
“嘶,这破床。”
马承揉着后腰,心里把这汉代的床骂了八百遍。
他在南山上的时候天天睡草地,做梦都想着进了城能睡上一张正经床。
昨晚总算如愿以偿了,可马承突然发现这汉代的床压根就不是给人睡的。
这床板硬得能当盾牌使,枕头是块陶疙瘩,垫了两层麻布还是硌得后脑勺发麻。
他翻来覆去折腾了大半夜,好容易睡着了,鸡就叫了。
他坐起来的时候腰酸背痛,脖子也落枕了。马承心里暗暗发了个誓,等事忙完,他第一件事就是画张图纸,把这破床改造改造。
别的不说,至少得加个软垫,枕头里塞点麦糠什么的。
他堂堂一个穿越者,总不能连觉都睡不好吧?
他正揉着脖子神游天外,忽然听到一阵霍霍的刀声,吓得他一个激灵。
大早上的,谁在这磨刀霍霍向猪羊?循声看过去,马承这才发现原来是赵广。
这小子,正在路边的一块空地上练刀,刀刃在晨雾里一闪一闪的,带起的风里夹着一丝马匹经过后留下的热乎乎的畜生气。
邓良也站在旁边,他眼睛正跟着赵广的刀光来回移动,像是在等对方练完。
赵广看见马承,收了刀,朝他挥了挥手:“马子固,这么早?”
马承走过去,看了看他手里的刀。刀是好刀,但刀刃上已经有好几处细微的卷口。
赵广拿袖子抹了把汗,主动开口道:“昨天被我爹数落了一顿,就前阵子追击曹真那事。”
他把刀插进泥里,语气有点懊恼,“我爹说我老是冒失冒进,一点都不像他。”
马承正想安慰两句,赵广自己又接上了:“可我听我娘说,他年轻的时候在长坂坡,一个人杀进曹军阵里,来回冲了七趟,救出甘夫人和少主。那就不叫冒失?那就不叫冒进?”
马承听到“长坂坡”三个字,心里动了一下。
长坂沥赤胆,佑主成忠名。
那可是赵云这辈子最传奇的一战啊,后世不但拍成电影,编成评书,甚至都写进了游戏里。
他小时候第一次在荧幕上看到这一段的时候,激动得从椅子上直接跳了起来,大喊道:“吾乃常山赵子龙也!”
但激动归激动,马承心里也清楚,长坂坡那一战能成,除了赵云自己猛,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曹操没让人放箭。
他想了想,开口道:“长坂坡那次,你爹确实厉害。但那次也是走运,曹操想活捉他,下令不准放箭,换了别人,管你是谁,先射成刺猬再说。运气这种事,不是每次都能碰上的。”
赵广愣了一下,把刀从泥里拔出来,在手里翻了一面,刀刃朝下,他盯着刀,像是在看一件不太认识的东西。
沉默了一阵,他忽然冒出一句:“走运有什么用,战场上谁不是拿命去填坑。”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也顿住了。
余光扫到邓良站在旁边,对方的手好像下意识的收紧了一下,赵广张了张嘴,便没再出声,只是扛起刀往空地那边走了。
马承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赵广不是故意的,这人嘴上没把门,但刚才那句话一出口,赵广自己也意识到了。
邓良的哥哥,就是在战场上拿命填坑填没的。
马承转过来,看了看邓良。邓良倒是没什么表情,他朝马承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准备走。
“走嘛,一起一起。”
马承伸手揽住了他的肩膀,没让他走。邓良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马承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两个人并肩往前走。邓良没有挣开。
走过巷口的时候,马承看见前面站着一个人。那人靠在墙边,手里拿着把折扇,月白长衫,玉佩端端正正挂在腰间,从头到脚透着一股斯文气。
马承扫了一眼,没认出来,他正准备绕过去,那人“啪”地一声展开折扇,装模作样地摇了摇。
扇面上画着几竿瘦竹,墨色很淡,在晨光里几乎看不清。
“子固兄,早啊。”
马承愣了一下,回过头去重新打量了一番,才认出这是马绍先。
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古怪起来。
之前在南山上的时候,这人刀不离手,动作也没这么斯文。
现在这小子刀没了,还换成了折扇,往墙边一靠,活脱脱一个翩翩公子哥。
要不是他主动开口,马承差点没认出来。他正想调侃两句,却注意到马绍先的扇子忽然停了一下。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远处一棵槐树下,一个穿月白色骑装的姑娘正侧身站着,一只手轻轻抚着马脖子上的鬃毛。
那是一匹青骢马,毛色油亮,四蹄稳稳地钉在地上,偶尔甩一下尾巴。
邓良突然一把扯住马承的袖子,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直直地盯着槐树的方向,他脸色微变,压低声音嘀咕道:“疯婆娘怎么来了?我先走了。”
说完不等马承反应,他已经蹲下身,从马承的肩膀
那动作,快的就跟老鼠见到了猫一样。
“这就是你妹妹?”马承还没回过味来,疑惑的问道。
他又看了看马绍先那副从头到脚收拾得一丝不苟的模样,忽然明白过来了。
“原来你在你妹妹面前……”
马承上下打量着他这一身行头,“还真是演员的自我修养。”
马绍先没理他,保持着端庄的微笑,他扇子停了那么一瞬,随即又摇了起来,但节奏已经乱了,快了两拍才找回原来的频率。
他朝槐树那边微微抬了一下下巴:“舍妹,马云鹜。马子固,想不想认识一下?”
不等马承回话,马绍先突然冲着他邪魅一笑,然后提高了声音喊道:“阿姐。”
“何事?”
声音远远的传来,又脆又亮,像山涧里溪水撞在石头上溅起来的水花,清清爽爽的,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那姑娘已经从槐树下转过身来,正朝这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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