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不祥之兆(1/2)
泾阳。
亲兵正在割郭淮青骟马的尾巴,刀刃在午后的阳光下翻了个面,断口露出一截灰白色的皮毛,被风吹得微微发颤。
郭淮就站在旁边,看着亲兵把割下来的马尾用布裹好,塞进鞍囊里。
有人已经在路边找了块平整的沙土地,正用刀鞘刨坑。刀鞘插进土里发出一声闷响,土太干了,刨了没几下就卡在碎石缝里拔不出来。
他移开了目光,自己那匹青骟马正跪在路边,它嘴边全是白沫,眼皮翻着,头已经垂下去了。
它还是累死了。
这匹马跟了他四年了,每次从上邽出发的时候,只要他走到马厩门口,它就用蹄子刨地,把头从栏杆上面伸出来,等他去摸它的耳朵。
现在它跪在这片荒滩上,喘气的声音越来越浅,眼睛里已经没有他了。
“不用埋了。”郭淮说。
他从备用马匹里挑了一匹枣红马,魏军带出来的备用马只有三匹,一匹瘸了腿,一匹还没成年,只剩这匹勉强还能跑。
他把青骟马背上的马鞍卸下来,搭在枣红马背上,然后翻身上马。
枣红马比他原来那匹矮了半寸,骑上去的时候膝盖比平时弯得更多了些。他催马往前走了几步,又勒住,回头看了一眼。
青骟马还跪在路边,头已经垂下去了。割断的马尾还在亲兵手里,用布裹着,露出一小截灰白色的尾尖。
“离安定很近了,我们先去安定。”
他催马朝北边跑去,右眼皮忽然跳了一下,跳得很轻,只跳了两下就停了。
郭淮用手背蹭了蹭眼皮,没有多想,但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这两下跳动拨了一下,像一根很久没被碰过的弦,闷闷地响了一声。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只是隐隐觉得有点不安,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等着他。
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王敢从队伍后面策马赶了上来。
他脸上的伤已经结了痂,他在郭淮身边勒了勒马,保持速度和对方并行。
郭淮偏头看了他一眼:“伤好了?”
“好得差不多了。”
王敢把左臂抬了抬,动作还有点僵,但已经能活动了。
郭淮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王敢这个人,话不多,但做事踏实,之前逃出来给他报信,说明忠心也是挺不错的。
眼下他手下能用的人已经不多了,都是可以用用此人。他朝后面苏颙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以后你跟着苏将军,做他的副手吧。”
“诺。”
王敢应了一声,催马朝后面跑了过去。
队伍沿着官道往安定方向继续走,太阳从头顶往西偏了过去,官道两旁的黄土塬被雨水冲出一道道沟壑。
走了大半天,路上什么都没有。没有伏兵,没有暗哨,连个蜀军的斥候影子都没见着。
官道两侧的塬壁已经变成了低矮的土坡,坡面上光秃秃的,连灌木丛都不长,视野开阔得能看到很远的地平线。
这种地形藏不住伏兵,一眼能望出去好几里地。
走在队伍中间的几个年轻步兵开始松了缰绳,把头盔往上推了推,透透气。
一个圆脸步兵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官道笔直地伸向远处,尽头是牛头山方向的土塬,在热浪里已经缩成了一个小点。
他把水囊解下来灌了一口,用袖子抹了抹嘴角,朝旁边的同伴努了努嘴:“走了这么远了,屁事没有。我看蜀军也没什么了不得的。”
旁边的同伴是个瘦高个,正把矛横在肩膀上,两手交叠搁在矛杆上,下巴压在手背上打盹。他听见圆脸步兵说话,睁开一只眼,又闭上了。
“别大意。之前在上邽和临渭遇到的事你忘了?”
“那是诸葛亮在那边等着我们。”
圆脸步兵把水囊塞回腰间,“现在谁有空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这都走了大半天了,路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瘦高个没接话,只是把矛换到另一侧,继续打盹。圆脸步兵见他不理自己,转头朝前面喊了一声。
“喂,你们说是不是?诸葛亮要是真有那么神,怎么不在这里也埋一队伏兵?”
老兵哼了一声:“你是嫌咱们命太长了?”
圆脸步兵嘿嘿笑了两声,又往前面的土坡方向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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