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八百就八百，威震番须口（上）（2/2）

火光在枪尖上跳动着，照着阵前又多了的上百具尸体，也照着粮车底下徐质还来不及拖回来的尸身。

阵心那三具不知名的弩机，弓弦还在弩臂上微微震颤着，像吃饱了的野兽在低声呜咽。

南面山坡上，马承站直了身子，把后背从歪脖老松树上移开。

“可惜了。”他说。

他望着山下郭淮狼狈撤回去的方向：“要是正面那支再往右偏两寸，郭淮现在已经躺在他副将旁边了。”

赵石站在他身后，脸上的表情还残留着刚才目睹徐质被击穿时的震撼。

他不是没见过弓弩杀人的场面，但那铁矛的速度和力道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少公子，”赵石把缰绳在手上绕了一圈，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没散干净的余悸，“你之前跟我说让人这么拼的时候，我想过能成，但没想到力道能大成这样。三张弓，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道？”

“三张弓按比例组合，拉力不是三倍，是往上翻的。”

马承说，“当然我也只是知道个大概。书上看的，没细研究过。”

赵石没有追问“书上看的”是什么意思。他跟在马承身边的时间不算短了，知道这位少公子嘴里时不时会蹦出些他听不懂的话，追问了也白搭。

他只是皱着眉说：“那下次能不能早点告诉我，免得我在旁边站着的时候腿肚子也在跟着打抖？”

马承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又很快收住了。

他心里清楚，这三具床弩不过是临时拼凑的货色。

正面那具勉强算是合格，主弓用的是魏延随身带的弓，据说是当年黄忠留下的，牛筋弦带是他让人用三股弓弦绞了两夜才绞成的，矛头是随军铁匠连夜打的加重箭头，杆子则是从山上砍来的硬木。

力道和准头都对得起观众，一箭就把徐质连人带甲贯穿了三丈远。

侧面那两具就差远了，弓臂是用几把硬雕弓拼的，复合弦带也没绞匀，力道不够，刚才那两发射偏了不少，威力也远不如正面的吓人。

不然郭淮弃马的那一瞬间，第二箭就该连人带马钉死在地上，而不是只轰碎一颗马头。

但就是这两具歪的，也已经足够把郭淮吓破胆了。

马承想到这里，不禁有些后怕，还好郭刺史退了，他想，箭矛一共只做了十支，方才一轮就射出去三支。

要是郭淮真拿人命往里填，这点家底可撑不了几轮。

而且说到底这三张弓的拉力比例到底怎么配最合理，弦带用几股牛筋最耐用，这些东西他自己也只是在书上瞥过一眼，这个三弓床弩也只是照猫画虎，其威力肯定是大打折扣的。

穿越之前他窝在沙发上喝可乐的时候，随手就划过去了，谁能想到自己有一天真要靠这玩意儿保命。

等见了丞相把图纸画给他看看罢。马承想。让丞相自个去琢磨，诸葛亮应该比他更懂怎么让三张弓一起乖乖听话。

他把目光从山下收回来，拍了拍赵石的肩膀：“走吧，底下的兄弟们还在等我们呢。”

远处，魏军正在退向街亭城。

徐质死了，一千重骑折损近半，三弓床弩在郭淮心里已经钉进了一根拔不掉的钉子。

马承边下山边又在嘴里叼了一根草根子，他眯起了眼睛。

在郭淮想明白那三具弩机的底细之前，对方不会再把骑兵往这座阵上填了，挡住郭淮北上，这是今晚的目标，而这个目标已经达成了。

接下来该去走另一步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