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张郃:我扑了个空,但麻烦一点没少(2/2)
司马懿,又对了。
“司马骠骑说的,确实有道理。”
刘晔说,他声音很低,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反复验证过的事实。
曹真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他强迫自己从咳嗽和焦躁中挣脱出来,他抓过笔飞快地写了一道军令给郭淮:即刻退守上邽,稳住阵脚,不要冒进,不得擅自南下。
等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把笔往案上一拍。
“这道令,子扬,你看能不能行?”
刘晔凑近,看罢,他想了想:“可以。郭淮若照办,至少能稳住上邽一线。”
曹真如释重负,他把军令交给传令兵,吩咐连夜送出去,传令兵接过木牍,转身往帐外跑,跑到帐门口时他差点撞上一个人。
一个满身尘土的斥候正跪在帐门外,手里举着什么。
此刻帐帘掀开,北风卷着沙土灌进来,吹得案上的烛火猛烈地摇了一摇。
曹真也看到了那个斥候。他突然认出对方了,这是之前他派去联络郭淮的人。
他盯着斥候手里那方沾满泥点和汗渍的木牍,忽然感到一阵寒意从后脊梁爬上来。
他立刻接过木牍,拆开,烛火恰在此时又摇了一下,他不得不把木牍凑近烛光才看得清上面的字。
然后他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下去。
郭淮说,他已经打下了列柳城,蜀军守军不多,一触即溃。
他判断局势对自己有利,决定不等曹真的进一步指令,率军继续南下,去街亭方向与张郃汇合,联手合击蜀军。
曹真把木牍攥在手里,指节都攥白了。他没有拍案,没有拔高声音,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他中计了。”
他把信递给刘晔,刘晔接过去,扫了一遍,帐中忽然变得很安静,连风声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刘晔没有分析,没有点评,只是把三封信并排摆在案上。
司马懿的私信、张郃的急报、郭淮的军报。
三封木牍挨在一起,像三颗钉子,一颗比一颗钉得深。
“张郃写信来求救,郭淮写信来报捷,两个人说的都是街亭,但一个在往外逃,一个在往里钻。”
他抬起头,看着曹真,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像是在往肉里钉:
“大将军,我以为,诸葛亮一开始要困的就不是张郃。老将军只是饵啊,为了引郭淮这条鱼动起来,如今……”
他突然不说话了,目光又落向了司马懿的那封私信。
曹真顺着刘晔的目光看过去。
他忽然不咳了。
帐中骤然安静下来,只听见风从渭水上刮过来,旗幡在夜空中啪啪地抽打着,一声接一声,像是有人在远处一下一下地拍门。
他什么都懂了。
司马懿在那份信里怎么说的?撤,所有兵力收缩回关中,固守防线,不要分兵,不要冒进。
他端起案上的水碗,碗是空的,刚才泼掉的那半碗温水已经在案面上凉透了,正顺着木纹淌到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他盯着那片湿痕看了很久,然后把空碗轻轻搁下。
“传令。”
他的声音沙哑而干涩,“给张郃再发一道急令,打下番须口之后不必停留,直接急行回郿县。陇右——先不要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给陈仓再加三千人马。”
做完这些,他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陷在榻上,闭上了眼睛。
帐外,北风从渭水上刮过来,吹得大营里的旗幡猎猎作响。
那面绣着“曹”字的大纛在风中翻卷不止,旗角劈开夜风,发出沉闷的啪啪声。
帐内,烛火摇了一摇,将灭未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