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大哥(2/2)
雪清河被他看得笑了一声。
“这么小就知道攀关系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揶揄,但并没有不高兴的意思。
相反,他看起来比刚才多了几分真实的兴致。
李寒彻别过脸去,重新看向窗外。
“那算了。当我没说。”
雪清河轻笑一声,没有再逗他。
车厢里又安静了下来,但这次的安静和刚才不太一样,少了些拘谨,多了些松弛。
过了一会儿,雪清河的声音又响起来。
“小孩子就该多笑笑。整天闷着个脸,跟个大人似的。”
李寒彻转回头来,看着雪清河。
“额,大哥。”
他叫得自来熟,像是这个称呼已经叫了很久一样。
“你觉得我这个孤儿身份,笑得出来吗?”
雪清河被噎住了。
他看着李寒彻,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也是。”
语气里没有了刚才的调侃和揶揄。
不是同情,更像是一种“我竟然忘了这件事”的恍然。然后他身体前倾,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李寒彻的方向。
“不过.....”
他拖长了声音。
“你大哥叫得这么自来熟,不会见个大人物就乱攀关系叫大哥吧……小子。”
他把“小子”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警告意味,但眼角的笑意出卖了他。
李寒彻愣了愣,回复道。
“那倒不会....”
两天后,窗外的风景彻底变了模样。
一望无际的荒原。
地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积雪,越往北雪越厚。
空气里开始出现一种李寒彻很熟悉的气息冷。
不是天斗城冬天那种温吞的寒意,而是一种干燥的、锋利的、像刀子一样能割开皮肤的冷。
车厢里的铜炉已经加到了两个,但寒意还是从车厢板的缝隙里丝丝缕缕地渗进来。
雪清河添了一件外袍,领口缀着一圈银灰色的兽毛,衬得他的脸色愈发白皙。
他看了一眼李寒彻,发现这个孩子神色如常,甚至比在天斗城的时候还要精神几分。
《霜天录》在体内自动运转,将渗入车厢的寒气转化为丝丝缕缕的魂力,汇入丹田。
对李寒彻来说,这片越来越冷的天地不是折磨,而是滋养。
第四天的傍晚,马车停了下来。
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和紧张。
“殿下,前面就是极北之地的界碑了。再往前,马车进不去。”
雪清河应了一声,起身掀开车帘。
一股凛冽的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粒扑面而来,他的发丝被吹得向后飞扬,月白色的外袍猎猎作响。他微微眯起眼睛,适应了几息,然后跳下马车。
李寒彻跟在他后面下了车。
他抬起头,望向北方。
天和地在这里失去了界限。目之所及的一切都被白色覆盖,远处是连绵起伏的雪山,近处是广袤无垠的雪原。
风从北面吹过来,不是一阵一阵的,而是一刻不停地刮着,像一头不知疲倦的巨兽在用无形的舌头舔舐着这片大地。
天空是一种很淡很淡的灰蓝色,像是被冷气洗褪了色。
太阳挂在天边,惨白的一个圆盘,散发着光亮却没有多少温度。
极北之地。
斗罗大陆最北端的极寒地带,人类的足迹在这里变得稀疏而零落,魂兽的领地从这里开始向更北的深处延伸。
冰属性魂师的天堂,也是冰属性魂兽的猎场。
李寒彻深深吸了一口气。
冰寒的空气灌入肺里,带着一种锋利而纯净的冷意。
《霜天录》的运转速度自发加快,丹田里的魂力像是被这片天地的气息唤醒了一般,开始欢腾地涌动。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每一根经脉都在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浓郁的冰寒之气,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渴了很久的人终于喝到了第一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