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欣赏（2/2）

从站在窗前开始，他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庭院里那个孩子的身影。

此刻听到宁风致问他，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看了几息。

庭院里，李寒彻正好被青萝和白薇同时夹击。

青萝从正面一掌拍向他胸口，白薇的软鞭从身后缠向他的双腿。

他退无可退，避无可避，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剑斗罗微微挑眉的动作。

他双脚猛地一沉，整个人像一根铁桩一样钉在了地上。

白薇的软鞭缠住了他的脚踝，但还没来得及发力绞紧，就被他双腿一绷硬生生震松了几分。

与此同时，青萝的掌已经印在了他胸口的铁衣上。

铁衣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李寒彻的上半身被打得向后仰去，但他的双脚纹丝不动。

他借着后仰的势头，腰腹猛然发力，额头狠狠撞向青萝的手掌。

这一撞的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青萝一掌刚击实，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手掌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被他的额头撞了个正着。

青萝吃痛，撤步后退，低头看自己的掌心时，发现掌缘处已经红了一片。

而李寒彻只是额头微微泛红，晃了晃脑袋，重新摆好了架势。

剑斗罗收回了目光。

“有意思。”

他开口了。声音苍老平缓，像是一柄被收入鞘中多年的古剑，偶尔露出一丝锋芒。

“那个姓赵的小娃娃，叫什么名字？”

宁风致微微一愣，没想到剑斗罗会先问这个。

雪清河显然也没料到，想了想才答道。

“姓赵，好像叫赵孟然。二等贵族赵家的嫡子，先天魂力五级。”

剑斗罗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关于赵孟然的事。

他看向庭院里那个正在挨打的孩子，这一次目光停留得更久。

“那个姓赵的孩子，说的是四百二十三年。大陆公认的第一魂环承受上限。”

剑斗罗的声音不急不缓。

“这个数字是怎么来的？是千百年来无数魂师在获取第一魂环时，用性命和前程试出来的。四百二十三年以内的魂环，吸收成功率在九成以上。”

“超过这个年限，每多一年，失败率便成倍增长。超过五百年，成功者百中无一。超过八百年，成功者屈指可数。超过一千年……”

他顿了顿。

“从未有过。”

宁风致没有说话。这些数据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七宝琉璃宗的藏书阁里有专门的卷宗详细记载过。

“但从未有过，不代表绝对不能有。”

“那孩子的炼体不一般。”

剑斗罗的语气还是那么平缓，但如果仔细听，能听出一丝欣赏。

“你们看不出来，是因为他还没有真正登堂入室。但他挨打时的卸力方式、呼吸节奏、肌肉的收缩和舒张，都有章法可循。那不是胡乱挨打，那是用身体在修炼。”

宁风致微微动容。

能让剑斗罗说出“不一般”，那确实不一般。

“还有他最后那一下。”

剑斗罗抬起右手，枯瘦的手指在空中比了一个简单的动作，后仰、蓄力、反弹。

“以额头撞击手掌，看似是两败俱伤的打法，但他的时机选得很准。青萝那一掌击实之后有一个极短暂的收力间隙，他就是抓住了这个间隙。早一瞬，他会被掌力打实，额头撞不出去。晚一瞬，青萝的手已经收回，他撞个空。”

他将手放下，重新负在身后。

“六岁的孩子，在挨打的过程中还能保持这样清醒的判断力，这才是最难得的地方。比什么先天满魂力、顶级武魂，都难得。”

宁风致笑了一下。

“能让剑叔说这么多话的孩子，可不多见。”

剑斗罗没有接话，但也没有否认。

宁风致转头看向雪清河。

“清河，这孩子你打算怎么安排？获取第一魂环的事，总不能一直拖着吧。”

雪清河看着那个再次摆好架势准备挨打的身影上。

“不是我拖着他。”

“是他拖着我。前几天我让人去问过他，要不要安排皇家猎魂队陪他去获取第一魂环。他拒绝了，说时机未到。”

“时机未到？”

宁风致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玩味。

一个六岁的孩子，拒绝了太子殿下安排猎取魂环的好意，理由是“时机未到”。

这四个字从一个六岁孩子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觉得有些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