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轮回（2/2）

他见过一对夫妻，相濡以沫六十载，妻子先走一步，丈夫握着她的手，泪流满面，第二日便也跟着去了。

他见过一个农夫，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辈子没有离开过村子，临死前却笑着说，这辈子值了。

他见过一个乞丐，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却每天都要在城门口晒太阳，眯着眼睛，一脸满足。

他见过太多太多的生离死别，太多太多的悲欢离合。

他见过一场大火，将整座城池烧成废墟，数千人在火海中丧生。

他也见过那废墟上，次年春天长出的野草，绿油油的一片，在风中摇曳，生机勃勃。

他站在那片废墟前，沉默了很久。

烈火焚城，万物成灰。可灰烬之下，新的生命依然破土而出。这便是轮回。

毁灭之后，便是新生；死亡之后，便是开始。

楚源闭上眼，感受着风吹过脸颊的触感，听着远处孩童的欢笑声，闻着泥土中那股潮湿而清新的气息。

造化是生，轮回是灭。

造化是起，轮回是落。

造化是始，轮回是终。

但终与始之间，并非断裂，而是循环。

如同太极图中的黑白二色，相互追逐，相互转化，永不停息。

造化意境让他看到了万物的生灭，而轮回意境，让他看到了生灭之间的因果。

一片叶，从枝头飘落，归于尘土。

来年春天，那尘土中长出的新芽，与那片叶是同一片叶吗？

不是，但也不是全然无关，它化作了养分，化作了泥土，化作了新生命的一部分，这便是轮回。

没有真正的死亡，只有形态的转换；没有真正的终结，只有循环的开始。

楚源睁开眼，目光平静如水。

他知道，自己的第二意境，终于有了根基。

二十年凡尘游历，七十年的沉淀，他终于在那片废墟之上，在那株破土而出的野草之中，看到了轮回的真意。

……

红玉星，一处凡间山脉。

山峦叠嶂，云雾缭绕，一条瀑布从山巅飞泻而下，水声如雷，溅起的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淡淡的彩虹。

此地远离修仙者的纷争，凡人罕至，只有飞禽走兽在山间自由穿梭，偶尔有几只灵智初开的妖兽在山林中出没，却也胆小怕人，远远地便避开了。

楚源立于山巅，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眼眸微闭，呼吸平稳，周身意境不断涌动。

那些无形的气息如同潮水般在他身周流转，时而凝聚，时而散开，在他身后的虚空中勾勒出一幅幅若有若无的图案。

他的气息与这片天地交融在一起，仿佛他不再是站在山巅上的人，而是这座山、这片天、这方天地的一部分。

身后，立时显现一朵百丈青莲。

那青莲缓缓绽放，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晶莹剔透，翠绿欲滴。

莲心处有金光流转，时明时暗，如同心跳。

青莲之下，还有一幅巨大图谱徐徐展开，其内山川草木、江河日月，栩栩如生，仿佛一方完整的天地被封印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