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朝闻道夕死可矣（2/2）

楚源站在远处，看着那道燃烧的流星，看着周佚的元神在火焰中升华，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问鼎。

周佚在燃烧元神的最后一刻，悟了。

他从婴变中期，一步跨入了问鼎期，以燃烧元神为代价，以生命为祭品，换取这片刻的升华。

痴情至此，可悲可叹。

楚源心中暗叹。

修行千年，为了一具女尸叛出师门，受尽世人唾骂，被人称为疯子、恋尸狂。

他不在乎，什么都不在乎，只要婷儿在身边，便足够了。

数千年的陪伴，每日的倾诉，常年的厮守，这份痴意深入骨髓，成为他的道心，成为他的意境。

如今，为了青霜，他燃烧元神，不惜一死。

却在临死之前，悟了。

楚源摇了摇头，低声道：“痴情之人，莫过于此。”

红蝶站在他身边，看着那道燃烧的流星，红宝石般的眸子里也闪过一丝不忍。

她的意境乃是温情，本就会被如此情深触动，如今更是如此。

她轻声问道：“老师，他……会死吗？”

楚源沉默片刻，点了点头：“燃烧元神，必死无疑。不过……他应该不会后悔。”

红蝶没有再问，只是默默地看着那道越来越亮的流星。

只见一颗拳头大小的红色珠子出现在周佚的头顶，只是这珠子刚一出现便立刻崩溃，化作红色液体，融入到那燃烧的流星之内。

这一刻，流星之上燃烧的火焰居然诡异地无声无息消散，但见一个全身散发红芒的光人屹立在天地之间。

他眼中露出深深的遗憾与感慨，左手随意地向着孙泰一点。

孙泰刚要闪躲，却发现居然无法移动身子，不由得面色苍白起来，一脸震惊地望向周佚。

“问鼎……”

他苦涩地说道，声音中满是绝望。

“当年我第一次来到这仙界，遇到了你……痴意，是你强加给我，你的目的我也知晓。此刻我已明白，但却不后悔。若有轮回，我还会选择，遇见你……”

周佚看都不看孙泰一眼，而是低头望着怀里的女尸，声音轻柔，如同在说给一个沉睡的爱人听。

孙泰站在原地，面色苍白如纸，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心中暗骂自己贪心不足，早知如此，便不打那女尸的主意。

那女尸虽好，却也不值得搭上性命。

如今倒好，东西没捞着，反倒惹上一个问鼎期的疯子。

虽说周佚只剩元神，用不了多久就会消散，但想要灭杀他，也不过反手之间的事。

问鼎与婴变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

他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生怕周佚随手一指，便让他形神俱灭。

然而周佚却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从孙泰身上移开，扫向前方，落在楚源身上。

那双眼睛清澈如水，没有半点痴狂，只有一种看透世事后的平静与淡然。

“这位道友。”

“周某死后，可否请你替我照看我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