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平推杀戮之都!(2/2)
他能感觉到,有一股很不稳定的气息,正从那里蔓延出来。
千道流这回,怕是得费点功夫了。
苏尘轻轻敲了一下桌子。
他没再理会这些,而是对着少女招了招手。
“把那蛋放桌子上。”
“我看看你这一夜把它喂得怎么样了。”
少女听话地把蛋放了上去。
苏尘的手指覆盖在蛋壳上。
他微微闭上眼,感受着里面那个小家伙的生命气息。
很强。
也很贪。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指尖轻轻在那层蛋壳上刻下了一个小小的符文。
那是他从完美世界带回来的禁制。
有了这个东西,就算这只小蚂蚁以后成了神,也别想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
做完这一切,苏尘才站起身。
他没去管那些还沉浸在昨天故事里的客人们,而是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需要准备一些东西。
毕竟,等到这小蚂蚁破壳的时候,这茶楼的院子,恐怕就真的盛不下它了。
门外,街道上的喧嚣声越来越大。
阳光越过屋顶,把听雨轩的大门照得通亮。
新的一天,真的来了。
茶楼的门栓被轻轻拉开,清晨的阳光顺着缝隙挤进大堂,把空气里漂浮的灰尘照得金灿灿的。
伙计们开始忙活起来,拖把在青石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那是每天早晨最先响起的乐章。
苏尘在二楼的窗边站了一会儿。
他能看到街角拐弯处,那个卖豆浆的老汉正颤颤巍巍地挑着担子,一根扁担压得老汉的脊梁微微弯曲。
生活总是在这些琐碎的细节里显出本来的样子。
他转过身,桌案上整齐地摆放着几张泛黄的兽皮。
那不是纸,是他在刚才的修行空隙里,随手削下来的龙皮,质地坚韧,上面隐约流转着暗金色的光泽。
他拿起一支小巧的狼毫笔,蘸了一点古月娜刚才研好的朱砂,笔尖悬在兽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这不仅仅是写字,而是在刻画阵纹。
这楼里的家具都太寻常,若是以后那颗蛋真孵化出来,这茶楼恐怕得被折腾个底朝天。
笔尖终于落在兽皮上。
“啪嗒。”
一滴朱砂晕开,像是一朵盛开的红莲。
苏尘的手腕极稳,没有丝毫停顿,笔尖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在兽皮上游走。
随着最后一笔勾勒完成,那张兽皮上的纹路猛地亮了一下,随后又迅速暗淡下去,融入了皮质之中,只剩下淡淡的线条痕迹。
他放下笔,甩了甩有些微酸的手腕。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主子,茶泡好了。”
古月娜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比往常要更轻一些。
“进来吧。”
门被推开。
古月娜端着托盘进来,她的步子走得很稳,那双紫色的眸子里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暖意。
刚才那一滴真龙精血不仅治好了她的旧伤,连带着她以前那些因为压制伤势而带来的燥郁,也一并消除了。
她把茶杯放在桌角,正要退下,眼神却落在那几张兽皮上。
她看得出神。
那些线条明明扭曲得毫无规律,可落在眼里,却让她有一种灵魂都在颤栗的压迫感。
“想学?”
苏尘看了她一眼,把笔递过去。
古月娜连忙低下头,摇了摇,“奴婢资质愚钝,怕坏了主子的心血。”
“阵法这东西,看的是心,不是资质。”
苏尘没有硬塞,只是收起兽皮,走到窗前。
他看着楼下街道。
千道流走后的那条巷子里,此刻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那些巡逻的城卫军正把尸体往车上搬。
几块沾了血的青石板被撬了起来,正准备换上新的。
那个光头汉子的残肢被清理得很干净,看起来就像是从未发生过一场杀戮。
在这个强者如云的世界里,平民的命,有时轻得像是一阵风,吹过就没了。
“宁风致那老狐狸又来了。”
苏尘随口说了一句。
古月娜闻言,走到窗边往下望去。
果然,街角处,一辆低调的马车正缓缓驶来,车厢两侧绘着七宝琉璃宗的标志。
但这次,马车停在了距离听雨轩还有两百多步的地方。
宁风致从车上下来,身上没穿那件标志性的华服,而是换了一身寻常的灰布长袍。
他身后只带了一个看起来像是管家的中年人,也没带护卫。
宁风致站在茶楼大门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昨天跪过千道流的台阶,然后规规矩矩地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没有直接推门。
而是站在那里,等伙计过来请。
“这老狐狸,变得倒是谨慎了。”古月娜收回目光,语气平淡。
苏尘把茶杯里的余茶倒在窗台的花盆里。
“他不是谨慎,他是被吓怕了。”
“昨晚千道流那个阵仗,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看得出来,这茶楼的背景,已经不是七宝琉璃宗能窥探的了。”
苏尘拉过椅子,重新坐下。
“让他进来吧。”
“这回,他恐怕不是来求学,而是来表忠心的。”
“不过,我这庙小,容不下那么多心眼子。”
楼下。
宁风致带着管家走进大门。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门槛边的金发少女。
少女怀里的那颗蛋,此刻显得格外安稳,再没有昨日那种狂暴的气息。
宁风致路过的时候,很礼貌地对着少女点了点头。
少女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宁风致也不恼,他直接走到大堂中央,对着二楼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宁风致,来给先生请早安。”
他声音不高,却极其恭敬。
大堂里的客人们虽然都在喝茶,却没人敢高谈阔论。大家都有意无意地往宁风致这边瞥一眼。
那个昨日刚被千道流跪过的台阶,今天又迎来了一位名满天下的宗主。
这听雨轩里的水,真是越来越深了。
宁风致没听到回应,他也不急,就这么站着。
大约过了半炷香的功夫。
苏尘才慢悠悠地从楼梯上走下来。
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衫,腰间系着那条简单的素色束带,整个人透着一股子闲散的清气。
他看都没看宁风致一眼,径直走到那个老位置坐下,顺手拿起了惊堂木。
大堂里立刻安静得落针可闻。
宁风致赶紧侧身让开,退到一旁,像个随从一样站在那。
他身后的管家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这可是七宝琉璃宗的宗主啊,什么时候在人面前低到这种地步过?
可宁风致自己却不觉得有什么。
他在昨晚思前想后,终于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个强者面前,所有的名望、金钱、宗门地位,全都是过眼云烟。
只要能从这位指尖流出来一点点东西,对他来说,就足够受益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