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罪血后代!(2/2)
苏尘提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
“闻着味就跟着跑。要是今晚我睡得死一点,你是不是准备带着我的蛋,去给那几个废物当魂环?”
少女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委屈。
“那味道太香了,我控制不住自己。”
她吸了吸鼻子。
“再说了,我也没想跑。他们拿锤子砸我,是这颗蛋把锤子震碎的,我把它保护得很好。”
苏尘端着茶杯,看着她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
“行了,别找借口。”
“鉴于你今晚的擅离职守。”
苏尘放下茶杯,语气不容商量。
“从明天开始,白天抱着蛋,晚上就在大堂里守夜。门槛不许迈出去半步。”
少女张了张嘴,想要抗议这种剥削劳动力的行为。
但一看到苏尘那平淡的目光,她又把话咽了回去。
“哦,知道了。”
她委屈巴巴地应了一声,抱着蛋走到墙角,重新盘腿坐下。
天色渐渐亮了。
皇城的早市开始传出叫卖声。
茶楼新的一天又拉开了序幕。
伙计们打着哈欠起床,开始擦拭桌椅。当他们打开大门,看到门外街道上那滩还未干涸的血迹时,全都吓得缩了缩脖子,干活的动作更加轻手轻脚了。
不久后,听雨轩的门槛再次被客人们踏破。
大家都准时来占位置。
宁风致依然带着宁荣荣坐在最前排。呼延震也早早地霸占了一张大桌子。
当苏尘穿着那身一尘不染的白衫,慢步走上高台时。
大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惊堂木一拍。
“各位,昨日说到石昊逼平鹤无双烙印,得到完整的《不灭经》。”
苏尘展开折扇,眼中光芒流转。
“今日,咱们就来谈谈。”
“荒天帝离开遗迹后,是如何在这九天十地的乱世中,杀出一条真正的无敌之路。”
大堂里的光线随着日头升高,变得更加亮堂了。
几只不知道从哪飞来的灰毛麻雀,落在听雨轩外面的屋檐上,叽叽喳喳地叫着。
街上卖包子和豆浆的吆喝声,顺着半开的窗户飘进屋里,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烟火气。
苏尘坐在高台上。
白色的长衫贴在椅背上。他手里那把折扇并没有打开,只是被他拿在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紫檀木的桌面。
敲击的声音很有节奏,一下,两下。
台下的听客们全都坐得笔直。宁风致双手交叠放在拐杖上,连背都不敢靠在椅子上。呼延震那么大的块头,也是缩着脖子,生怕自己喘气的声音大了,打扰到台上的那位活祖宗。
后院门帘边上。
金发少女把那颗古铜色的天角蚁巨蛋放在腿上。她双手环抱着蛋壳,下巴垫在上面,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苏尘。
古月娜站在旁边,手里提着一个冒着白气的铜壶。她动作很轻地走上前,给苏尘面前的白瓷杯里添满热水。水流落在杯子里,发出叮咚的脆响。
苏尘端起茶杯,在嘴边吹了吹。
热气散开。他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咱们接着刚才的往下讲。”
苏尘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悠远。
“石昊在终极试炼地里,得到了完整版的《不灭经》。这功法太霸道,不仅把他的肉身淬炼得如同金石,连带着他骨子里的血脉也跟着复苏了。”
“他没有在遗迹里多待。因为九天十地的外围,也就是那条隔绝了异域的防线,马上就要守不住了。”
“那条防线,叫做帝关。”
苏尘打开折扇,在胸前摇晃了两下。
“这帝关有多大呢?”
他看着台下那些来自各大宗门的魂师,语气平缓。
“你们天斗皇城的城墙,顶天了也就十几丈高。站在城墙上,能看到外面的护城河。”
“但帝关的城墙,是建在星空里的。”
“那是由无数颗巨大的星辰,混合着天地间最坚硬的陨铁,一块一块垒起来的。城墙的顶部,直接没入了宇宙的最深处。平日里,那些你们抬头才能看到的星星,在帝关的城墙面前,就像是墙根底下的几粒灰尘。”
大堂里发出一阵整齐的吸气声。
星星像灰尘?
呼延震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咽了一口唾沫。他本来还觉得自己象甲宗的驻地建得很宏伟,现在听完这话,他觉得象甲宗连个老鼠洞都算不上。
“石昊带着满腔的热血,赶到了帝关。”
苏尘摇扇的手停了下来,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压抑的冰冷。
“他本来以为,到了这里,就能和九天十地的修士们并肩作战,一起去杀异域的敌人。”
“可是,当他走进帝关的城门时,迎接他的不是欢呼,也不是同袍的接纳。”
“而是冰冷的铁链,还有无尽的嘲讽和唾骂。”
听到这里,台下的宁荣荣愣住了。她不解地抓着宁风致的袖子,小声问道:“爹,这是为什么呀?石昊不是去帮忙打仗的吗?”
宁风致摇了摇头,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他做了一辈子宗主,本能地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苏尘看着宁荣荣,声音在大堂里回荡。
“因为在九天十地那些大势力的眼里,石昊,还有他身后的石族,全都是一群不可饶恕的罪人。”
“他们的血脉里,流淌着肮脏的血。他们被称为——罪血后代。”
“罪血?”
剑斗罗尘心握紧了剑柄。他生平最见不得这种平白无故的冤屈,忍不住开口问:“苏先生,石族犯了什么罪?”
“这是个好问题。”
苏尘把折扇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当年异域大军第一次打过来的时候,九天十地节节败退。有七个王,他们站了出来。”
“这七个王,带着自己族里的老弱病残,顶在了最前面。他们杀进了无人区,用自己的身体和鲜血,硬生生挡住了异域千军万马的脚步。他们杀得天昏地暗,杀得自己的族人几乎死绝,最后更是把整座城池都搬到了边荒,死守防线。”
“石昊的祖先,就是这七王之一。”
苏尘的声音渐渐拔高,带着一股让人心脏狂跳的悲愤。
“这七个王在前面流血拼命。九天十地后方的那些大门派、大家族在干什么?”
“他们在害怕,在逃跑。等战局稳定下来了,这帮躲在后面享福的人,为了掩饰自己的懦弱,为了抢夺天下的统治权,他们开始编造谎言。”
“他们告诉全天下的修士,说那七个王是投靠了异域的叛徒。说他们是九天十地的罪人!”
大堂里瞬间炸开了锅。
戴天风猛地一拍大腿,气得脸都红了。他是个当皇帝的,最懂这种后方的腌臜事。
“这帮畜生!”戴天风毫不顾忌皇帝的形象,破口大骂,“人家在前面保家卫国,他们躲在后面泼脏水?这天下还有天理吗!”
许多有血性的散修魂师也是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冲进故事里,把那些造谣的小人全给宰了。
“天理?”
苏尘冷笑了一声。
“在那个乱世里,实力就是天理。”
“后方的那些人掌握了话语权。从那以后,边荒七王的后代,世世代代都被打上了‘罪血’的烙印。”
“只要他们一出生,额头上就会浮现出一个‘罪’字。那是被人用天地法则强行刻上去的诅咒。”
“他们被当成奴隶,被当成炮灰。打仗的时候,他们必须冲在最前面送死;分战利品的时候,他们连一块下等灵石都分不到。谁都可以往他们脸上吐口水,谁都可以踩他们一脚。”
金发少女紧紧抱着怀里的蛋。她听得眼眶通红。魂兽的世界虽然残酷,但都是直来直去的厮杀,从来没有人类这种卑劣到了骨子里的阴谋。
“石昊到了帝关,就因为他是石族人,那些大势力的统领直接丢给他一套沾满泥水的破烂铠甲,让他滚到最前线的死士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