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通天的抉择！（2/2）
众生被困死，眼界被封，只能顺着天道设定活。
只能敬畏天道、信奉天道、顺从天道、依赖天道。
众生越信、越敬、越不敢反抗，给天道输送的信念力量就越多。
天道吸收众生信念，变得越来越强。
越强就越能编织更严密规则、更狠的宿命、更死的牢笼。
牢笼越紧，众生越逃不掉，只能继续信奉供养。
越困越强，越强越困。
这就是天道万古不变的底层目的。
因为如果没有时间、空间这套假框架：
众生没有古今执念，就不会执着过往、恐惧未来。
没有空间边界，就不会认定天地有尽头、大道有层级。
没有时间轮回，就不会认命、顺从天命，众生一旦不被时空分割束缚，很容易悟大道，看破虚妄。
天道编造时空，就是给牢笼焊上铁栏杆。
用时间锁住众生的轮回，用空间锁住众生的眼界，让众生一辈子活在它编好的剧本里，乖乖当信徒、当养料、当画中人。
天道编虚假时空、虚假命运，困死众生认知，选择了鸿钧传虚假斩三尸道，给众生一条假超脱路，然后又分封了六圣，甚至是说什么圣人之下皆蝼蚁。
直接把众生碾压到了渺小的地步，让圣人至高无上。
圣人也是顺着假路走，磨灭自我，最后合入虚假天道。
合道者变成天道傀儡、冢中枯骨，反过来帮天道维护规则。
一代又一代圣人、大能，都变成天道的工具和养料，众生永远被时空、命运、修行骗局困住，永远供养天道。
“原来如此……原来一切皆是假的，时空是假的，秩序是假的，大势是假的，连吾等圣人苦苦追寻的混元超脱，也全都是假的……这么说来，这偌大洪荒，万古岁月，众生修行，仙魔厮杀，量劫更迭，这世间的一切，从始至终，都没有半点真正的意义吗？”
云离神色平静，缓缓颔首：“正是如此，依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这方画中洪荒之内，众生所作所为的一切，尽数虚妄，尽数徒劳，从头到尾都是一条看不到尽头、走不到解脱的死路。洪荒之中，无数大能法力滔天，神通盖世，坐拥天地，执掌族群，看似风光无限，傲视万古，实则毫无半点意义。”
“这般修行，既无法抵达真正的永恒，也无法获得本心的解脱，不过是在天道划定的牢笼里，日复一日，循环往复，沦为供养天道的养料。”
云离话音一顿，看向通天，缓缓追问：“便如世间修士，苦修亿万年，踏至大罗金仙之境，依旧逃不开痛苦，纵使肉身不朽、寿元无尽，也算不得真正的解脱，不过是活得更久的囚徒罢了，圣人亦是同理。”
通天缓缓闭上双眼，片刻后缓缓睁开，眼底满是沧桑与恍然：“说得没错，句句属实。吾等皆是这般。修士苦修，先求长生，再求真仙，继而求问大罗。修成大罗，便贪求准圣道果，登临准圣，便渴求极品先天灵宝，一件不足以安身，便求取两件、三件，妄图以灵宝稳固道基，抵御量劫。”
“待到灵宝加身，道基圆满，又会执着斩三尸，磨灭本心，只求登临混元，成就圣人尊位。可当真成了圣人，依旧不得自在，不得解脱。要争夺气运，固守宗门，顺应天道，维系秩序，被尊卑、规矩、天道枷锁层层束缚，永远没有停歇之日。”
“一路走到最终，磨灭自我主动合入虚妄天道，沦为和道祖鸿钧一般无二的傀儡枯骨，永世被困画中，再无超脱之机。”
通天说完之后，云离点点头：“没错。”
通天眉头紧锁，看向云离，正色开口询问：“汝为一线生机，有超脱机缘，窥见画外真界，已是凌驾这方洪荒规则之上。以汝如今的力量，能否抗衡这盘踞万古、吸纳众生信念的虚妄天道？”
云离轻轻摇头，语气坦诚，不夸大，不遮掩：“不能。我如今的力量，尚且远远不足以正面抗衡天道。论法力，论杀伐，论规则权柄，我甚至比不上诸位天地圣人。我所能做到的，唯有无视天道的枷锁，不被天命束缚，不被命运捆绑，不被时空桎梏。天道的规则无法禁锢我，天道的量劫无法沾染我，天道的命格无法定义我。”
“我无法主动击溃天道，却可以做到不被天道同化，不被天道收割，独守己道，不染虚妄。”
通天了然颔首，心中了然通透：“原来如此……无力抗衡，却可无视枷锁，跳出规则之外，已是莫大造化。如此说来，汝如今的境界，便是曾经汝所言的大道至人？那大道至人，又执掌何等不可思议之手段？”
云离缓缓道出自身大道神通：“大道至人，超脱时空之外，独立规则之上。可十方世界现全身，一念横跨万古过往，一念奔赴无尽未来。这洪荒的每一段岁月，每一个纪元，每一次量劫，都是一幅独立的画卷，过去是画，现在是画，未来亦是画。无数画卷层层堆叠，彼此牵连，又彼此独立。”
“我如今的本事，便是不受画卷阻隔，自由穿梭在任何一段时空画卷之中，来去自如，不染因果，不沾宿命。”
通天闻言，心神巨震，久久无言，然后再无半分犹豫与退缩：“好！好一个穿梭画外，超脱画卷！不论封神量劫何等凶险，不论天道威压何等恐怖，这一战，贫道决意与你二人并肩共战。不再顺从天命，不再妥协退让，不再固守这方虚假天地。”
“不求称霸洪荒，不求气运绵长，不求圣人永存，只求拼尽一身道果，打破牢笼，撕裂画卷，搏一线脱离画中世界的生机！”
云离微微点头，连忙出言宽慰，消解通天心中对封神大劫的恐惧与忌惮：“圣人不必将封神看得太过恐怖，太过绝望。封神大劫降临，便是天道将积攒万古的所有力量，尽数收拢、尽数压下、尽数倾泻的时刻。它将所有权柄、所有规则、所有禁锢之力一同爆发，妄图一举清扫异数，磨灭反抗，巩固画中秩序。”
“可凡事利弊相依，极致的压迫之下，便是极致的机缘。”
云离接着点破封神的真正玄机：“顺着封神大势硬抗，顶住天道最强的威压，扛过这万古最难的一劫。待到天道力量宣泄到极致，牢笼壁垒最弱之时，便是撕破画卷、挣脱虚妄、直指超脱的最佳时机。撑过劫数，便是撕碎枷锁的最佳时机，一举跳出画中，脱离这片虚假洪荒。”
通天眼中精光暴涨，胸中热血翻涌，慨然长叹：“甚好！此言深得我心！逆天一战，破画超脱，便是吾等唯一前路！”
感慨过后，通天又不由得想起殿外惶惶不安、怨念丛生的截教万仙，面露忧色：“只是……贫道门下万千弟子当如何？”
云离轻轻叹息一声，带着一丝无奈与淡然：“万事皆看缘分，强求不得，大道取舍，本就如此。圣人若是愿意，可在劫中择机讲法，听得进大道真言，便是有缘，可一同沾染超脱之机，寻得一线生机。固执己见、敬畏天道、固守宿命之人，便是无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