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雨后（1/2）

第33章雨后

雨停了。

但长安城的兴奋没有停。

从昨天午时到今天清晨，整整下了将近一天的雨。

这是贞观三年夏天以来的第一场雨。

也是长安百姓等了六十天的雨。

街道上到处都是积水，但没有人嫌弃。

有人蹲在路边用手捧起积水洗脸——“好凉快啊！两个月没有这种感觉了！“

有人把家里所有的盆、桶、缸、罐全摆在院子里接雨水——虽然雨已经停了，但他们觉得多存点总没错。

有人跑到城外的农田里——

田地已经彻底湿透了。

干裂的土地闭合了，变成了软软的、黑褐色的泥土。

几个老农蹲在田埂上，用粗糙的手掌捧起一把泥——

“能种了。“

“真的能种了。“

声音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他们已经在心里说了两个月的“完了“。

现在终于可以说一句“能种了“。

朝廷调拨的粮种已经陆续送到了各县。

李世民的圣旨写得很清楚：

凡接到粮种者，即日开始补种。

不得延误。

延误者——与虚报灾情同罪。

最后那句话让所有县令都出了一身冷汗。

尤其是那十一个被小灵面揪出来的县——

他们的县令此刻正在吏部的大牢里瑟瑟发抖。

等待他们的不是罢官。

是查办。

是追赃。

是把吞进去的赈灾粮一粒一粒吐出来。

?(????)?活该。

长安城南。

一座占了半条街的大宅。

博陵崔氏长安别院。

崔阎良坐在书房里，面前的茶已经凉了。

他没有喝。

因为他的心情比那杯茶还凉。

昨天——

真的下雨了。

他在朝会上亲口说过“难道你也相信那李世民的神仙之说？“

他在米价问题上笑着反问——

万里无云的天怎么可能下雨？

然后老天爷用一场倾盆大雨，结结实实地扇了他一巴掌。

不。

不只是老天爷。

是那个他看不起的、坐在龙椅上的李世民。

崔阎良花了一整夜来消化这件事。

他不是傻子——他知道这场雨不是巧合。

李世民敢赌上罪己诏，就说明他有绝对的底气。

而那个底气——

和那只蓝色的水獭有关。

和那个西市的商铺有关。

和那个暗卫查不到任何底细的“掌柜的“有关。

“来人。“

一个黑衣暗卫无声地出现在了书房角落。

“那个西市的商铺——继续盯。“

“但不要动手。“

“李世民在那附近布了至少三队不良人，现在动手等于送死。“

“属下明白。“

“还有——“崔阎良的声音微微沉了一下，

“十一个县的事……损失多大？“

暗卫沉默了一瞬。

“回家主。十一个县的县令全部被吏部拿下。追赃令已经发了。“

“各县囤积的赈灾粮——约三万石——全部被朝廷追回。“

三万石。

崔阎良的眼角跳了一下。

三万石粮食，按照旱灾期间的黑市价格，至少值五千两黄金。

现在全部吐了出去。

不仅吐了出去——

还把崔氏在京畿道的十一个“钉子“全部拔掉了。

那些县令不只是官员。

是崔氏经营了十几年的地方势力。

现在一夜之间全部被连根拔起。

这笔账——

不是钱能算的。

崔阎良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

然后轻轻放下了茶碗。

“不急。“

“这一局，李世民赢了。“

“但——“

他的目光看向了窗外还在滴水的屋檐——

“下一局，未必。“

“五姓七望经营了数百年，不是一场雨就能冲垮的。“

“他的'仙人'能下一场雨——“

“但他能下一辈子的雨吗？“

暗卫无声退去。

书房重新安静了。

崔阎良独自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他不知道的是——

那个他口中的“仙人“，此刻正在魔法奇物坊的后院里犯懒。

而且正在考虑——

要不要开草系庇护所。

如果开了——

“下一辈子的雨“这个问题——

还真就不是问题了。

σ(′?｀)

魔法奇物坊。

林洛睡到中午才起来。

不是因为懒——好吧确实是因为懒。

但也确实累了。

昨天淋了一天的雨，今天浑身酸疼，嗓子还有点哑。

小枭给他煮了一锅鸡汤面，他连吃了两碗。

阿布蹲在他脚边啃骨头——昨天淋雨之后它好像胃口变好了。

迪莫蹲在窗台上晒太阳——雨后的阳光特别舒服，光属性精灵对阳光有天然的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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