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人教大法师,玄都(1/2)
老子看得越多,沉默的时间便越长。
他发现人族有一个所有洪荒种族都不具备的特质。
他们天生亲近大道。不是修为上的亲近,而是本质上的亲近。
一个从未修炼过的人族凡人,在看到日升月落时便会自然地思考日月为何东升西落。
看到草木枯荣时便会自然地思考生命为何有生有死,看到星辰运转时便会自然地思考天地为何如此运行。
他们会问“为什么”。
这个看似简单的本能,在洪荒万族中却是独一无二的。
妖族追求力量,巫族追求肉身,而人族追求的是理解,是对天地万物运行规律的探寻。
更让老子在意的是,人族不仅会问“为什么”,还会尝试用不同的方式去回答。
同一个问题,不同的人族部落给出了不同的答案。
有的部落认为日月是天地之眼,有的部落认为星辰是逝者之魂,有的部落认为雷霆是天神之怒。
这些答案在修士看来或许幼稚可笑,但老子看到的不是答案本身,而是答案背后的思维。
人族在用自己有限的理解力,试图构建一个对天地万物的解释体系。这便是道的雏形。
虽然粗陋,虽然朴素,但已经具备了“观天之道、执天之行”的根本特质。
几百年就这样过去了。
老子和孔宣几乎走遍了人族所在之处,从昆仑山脚走到东海之滨,从北方的冰原边缘走到南方的密林深处。
几百年的游历对凡人而言是数十代人的更迭,对修士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这一日,师徒二人来到了东海之滨的一个小渔村。
渔村不大,只有几十间茅屋依海而建。
屋前的沙滩上晒着渔网,几艘独木舟搁浅在潮线之上,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穿过村子,吹得屋檐下挂着的干鱼轻轻晃动。
此时正值黄昏,夕阳从西方的海平面上缓缓沉落,将整片海面染成一片熔金般的赤红。
天穹之上已经有几颗亮星迫不及待地浮现出来,在淡青色的天幕上闪烁着微光。
村里的渔民大多已经收网归家,茅屋上升起袅袅炊烟。
只有一个青年还坐在海边的一块礁石上,面对着一望无际的东海和头顶那片越来越亮的星空,一动不动。
老子停下了脚步,看着那个青年的背影。
他看了很久。
他已看过了无数个人族,种田的、捕鱼的、盖房的、织布的、占卜的、祭祀的。
这些人各司其职,各安其位,构成了人族这个新生种族的血肉与骨架。
但眼前这个青年不一样。他不种田不捕鱼不盖房不织布,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大海和星辰,从黄昏一直坐到天黑。
他的目光不在脚下的土地上,而在头顶的苍穹和大海尽头的虚空。
他在想什么?老子迈步走了过去。
青年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
他约莫二十来岁,面容算得上清秀,肤色被海风吹得微黑,手指间有常年拉网留下的茧痕。
但那双眼睛却与寻常渔民截然不同。
那双眼睛里没有生活的疲惫,只有一种深邃的茫然。
他正在想一个很远很远的问题,想得太投入,以至于连有人走到他身后都没有察觉。
“你在干什么?”老子问。
那青年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个头发花白的老道士。
老道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穿青衫的年轻人,两人都是陌生面孔,风尘仆仆,一看就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
他没有问对方是谁、从哪里来,也许是在星空下坐得太久,思绪已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他只是又转过头继续看着头顶的星辰和大海,语气不自觉地变得茫然又认真:“在想,何为道。”
何为道。
这三个字从一个凡人青年口中说出来,在洪荒修士听来或许可笑。
一个连最基础的练气法门都不懂的凡人,也敢妄谈大道?
但老子没有笑。他看着这个青年盘膝坐在礁石上的姿势。
那姿势并不标准,甚至有些歪歪扭扭,但那不是任何人教他的,是他自己在海边日复一日地看天、看海,自然而然坐出来的。
他是天生的修道胚子。
他盘膝而坐,是在用自己的身体模仿天地的形态:背如青山,膝如大地,头顶苍天。
“哦?”老子走到他旁边的另一块礁石上坐下,动作随意,仿佛只是两个路过的老人在海边闲聊,“你想到了些什么?”
那青年没有因为老道士而拘谨。
也许是在海边独自思考了太久,难得遇到一个愿意听他说这些的人,他的话匣子便打开了。
“我说不清楚,只是隐约觉得……这道,好像哪里都有。
你看这海,”他指了指脚下翻涌的海浪,“海浪每天来来回回,涨潮的时候淹到那块石头
它有自己的规律,不会乱来。这算不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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