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大道圣人（2/2）

向天道宣告，意味着人族将被纳入天道的管辖之下，受天道规则的约束。

他们会成为天道棋局中的一枚棋子，在量劫中挣扎，在命运中沉浮。

而大道，是比天道更高的存在。

大道无形无名，却是一切规则的源头。

天道不过是大道在洪荒中的投影。

向大道宣告，人族将直接超脱于天道之外，不受天道规则的束缚。

他们当然还会在洪荒中生存、繁衍、争斗、死亡，但他们不再是被动地承受命运，而是主动地参与大道运转。

这两条路，天差地别。

女娲缓缓转过身，面向那数十万人族。

他们都在看着她，数十万双眼睛澄澈而懵懂，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将在这一刻被决定。

女娲闭上双眼，将体内仅存的造化之气尽数沉入丹田，然后双手合拢，以最虔诚的姿态仰起头。

她的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座不周山。

传遍了整片洪荒大地，传入了三十三重天之上的凌霄宝殿，传入了九幽深处的血海。

传入了昆仑山的太清宫，传入了西方须弥山。

她的声音不是对着某个特定的存在说，而是对着天地本身、对着大道本源、对着创造这片洪荒的至高法则。

“大道在上，吾乃女娲。

今吾以先天息壤、三光神水、自身精血，结合造化之道，创造一族。

此族生而具先天道体，与大道相亲，可修道、可明理、可载天地之德。

吾今将此族命名为，人。

今日人族诞生，特此向大道宣告。”

话音落下，天地俱寂。

然后，天空裂开了。

不是乌云裂开，不是虚空裂开，而是整个天穹从中间缓缓分开，露出一道横贯天地的金色裂缝。

裂缝之中没有天罚之眼，没有任何恐怖的气息。

只有无穷无尽的金色光芒从裂缝中倾泻而下，将整座不周山、整片荒原、整个人族都笼罩其中。

那是功德之光。

但这功德与洪荒中任何一次功德降世都不相同。

寻常天道功德是淡金色的，如同被稀释了无数倍的薄光。

而此刻降临的功德，色泽纯金，浓稠得几乎凝为实质，每一缕光芒都蕴含着天地初开之时的本源气息。

大道功德。

女娲站在金色光海的正中央。

功德之力如潮水般涌入她的体内，将她之前消耗的造化之气瞬间填补至满溢，然后继续攀升。

三尸斩出之后，功德之力并未停歇，而是将三尸重新包裹、融合、炼化。

善、恶、执著三尸在金色光海中缓缓融为一体，最终化作一道与她本尊一般无二的身影。

那身影朝女娲微微颔首，然后与她本尊重合为一。

三尸合一。

女娲体内那道鸿蒙紫气在功德之力的冲击下开始剧烈震颤。

它试图将女娲的元神与天道连接，但大道功德的力量太过庞大。

鸿蒙紫气如同被洪水冲刷的细沙，在功德之力中缓缓消融，最终彻底消散，化为虚无。

天道在这一刻沉默了。

紫霄宫中，鸿钧道祖睁开双眼，望向不周山的方向。

他的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一下，随即又缓缓阖上双眼。

大道意志降临，他虽是天道化身，也无权干涉。

女娲的气息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攀升。

然后是一道无声的屏障在她体内轰然碎裂。

那不是天道圣人的果位，天道圣人与天道相连，受天道约束，虽有圣人之力，却终究是天道之下的存在。

而她此刻证得的，是大道圣人。

直接与大道本源相连，不受天道管辖，不沾因果，不困量劫。

混元大罗金仙。大道圣人。

金色光海持续了整整一刻钟才缓缓收敛。

当最后一缕功德之光没入女娲体内时。

她的气息已经完全收敛，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

身上没有任何威压，与方才那个耗尽造化之气的疲惫身影判若两人。

但任何人都知道，此刻的她，已经是这片洪荒中最至高无上的存在之一。

数十万人族齐齐跪倒在地，朝女娲叩首。

他们虽然刚刚诞生，却本能地知道，面前这个女子是他们的创造者，是他们在这片天地间最亲近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