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别瞒我(2/2)
苏静好猝不及防,半边身子直接跌到了他腿边,膝侧几乎贴着他,手忙脚乱撑住了他肩膀。
浴后的衣料本来就软,真丝贴着腰线,薄得要命。
空气一下就变了。
宴回一只手还握着她手腕,另一只手已经稳稳扣住了她的腰,防止她真摔下去。
掌心隔着一层薄布,热得发烫。
苏静好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她撑着他肩膀想起身,抬头时正对上男人近在咫尺的脸。黑衬衫领口松着,喉结线条清楚,灰蓝色的眼睛沉沉落下来,像没风的深海,安静,却危险。
谁都没先动。
苏静好先乱的是呼吸。
她耳尖开始发热,连肩线都绷紧了:“你先放手。”
宴回没松,拇指压在她侧腰,轻轻摩挲了一下,低声问:“生气了?”
“没有。”
“撒谎。”
苏静好手指攥着他的肩,声音轻,却带着点硬撑的冷静:“我只是讨厌被瞒着。”
这话说完,她自已先察觉到气息不太稳。
宴回看着她发红的耳尖,眼神暗了暗,到底还是克制地松开了手。
他先把桌上那两串珠子一并拢进她掌心,木珠压在她手心里,分量微沉。
“不是不告诉你。”他低声说,“是我得查清了,再说。”
苏静好垂着眼,没接话。
宴回看了她几秒,先把自已的佛珠拿回去,重新绕上腕骨,只把她那串旧木手串留在她掌心。
“再给我一点时间。”
苏静好这才慢慢直起身,从他腿边退开两步,低头把那串手串往腕上戴。
她平时戴惯了,动作很快,今晚却莫名有点乱。
还没扣好,宴回忽然伸手,把她的手拉了过去,“我来。”
苏静好抬眸:“你还真研究上了?”
宴回没理她,低着头替她把手串一颗颗理顺。
男人手指修长,动作不疾不徐,指腹从她腕骨上慢慢掠过去,像是真的在检查什么旧器物,偏偏又慢得过分,慢得让人很难不多想。
苏静好被他碰得心跳发快,面上还得装得平静,“你今晚很像在研究文物。”
宴回替她扣好最后一颗珠子,抬起眼看她。
“你比文物麻烦。”他停了一下,指尖还压着她腕内侧那片细白皮肤,嗓音低得有点哑,“也比文物珍贵。”
苏静好一下没接上话。
她看着他,眼睫轻轻颤了一下,连指尖都跟着发麻。
客厅里没人再提登记照,也没人再提那句“不到时候”。
可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她把手收回来,旧木手串重新贴上腕骨时,连那点熟悉的凉意都像变了味。
宴回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神色看着还是平静的,只是翻页的动作慢了半拍。
苏静好站在原地,站了几秒,才转身回房。
门关上后,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深夜一点,书房的灯还亮着。
宴回坐在书桌后,黑衬衫换都没换,领口仍旧散着,腕间佛珠压在桌沿。
他面前摊着一只深色旧档袋,边角已经起了毛,显然放了很多年。
这是母亲留下来的东西之一。
他今晚翻了很久,才从一叠旧函件里抽出一页单独夹着的纸。
纸页已经发黄,字迹也有些淡,最底下有一行模糊批注:
若木珠成双,江南故人可寻。
宴回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若木。
原来母亲当年给那批老料取过名字。
他指腹压过纸页边缘,灰蓝色的眼睛一点点沉下去。
母亲临终前执意要和苏家结亲,父亲只当那是她对旧友的情面。
连他自已都以为,这桩婚事不过是母亲留给家族的一份模糊遗愿。
可如果这行批注不是随手一写。
如果她找的,从来就不是一个“苏家女儿”,而是那个戴着若木珠的人。
宴回靠回椅背,闭了闭眼,脑子里却全是今晚茶几上并排放着的两串珠子,和苏静好站在灯下看他的样子。
片刻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电话接得很快。
“先生。”
宴回声音冷静得近乎发沉:“重查我母亲当年在华国留下的所有资料。”
“全部?”
“全部。”他顿了顿,“尤其是她在港口城市停留期间接触过的江南家族、联姻记录、寄存旧藏,还有任何和若木珠有关的备注。今晚开始查,别走漏风声。”
助理一顿,立刻应下:“是。”
电话挂断,书房又静了下来。
宴回看着桌上那页旧档,半晌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