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真打啊(2/2)
“记住了记住了!我真的记住了!以后看到宋词我绕道走!以后我连拼夕夕都卸载!”成松伦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成太太终于收了藤条,喘了口气,把藤条递给管家,然后低头看着趴在躺椅上哼哼唧唧的儿子,。
“明天,你跟我们,去宋家负荆请罪。”
“怎么还请啊!这不是已经打过了吗——”成松伦抬起那张涕泪横流的脸,话说到一半就被他妈一个眼神噎回去了。
他爸在旁边阴森森地补充:“打你是家法。道歉是人情。
家法管你记住教训,人情管成家的生意。
宋词可以不跟你计较,但成家不能不拿出态度。”
成松伦趴回躺椅上,发出一声认命的呜咽。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了,只想回到今天下午,把那个手滑的自已掐死在拼夕夕的页面面前。
成松伦以为“负荆请罪”只是一个成语。
但是他爸让他明白这不是修辞手法。
成先生在后院挑挑拣拣,找了一根粗细适中、带刺但又不会扎进肉里的荆条
——成家院子里恰好种了几丛观赏用的荆条,也不知道是哪一代祖宗种的,冥冥之中好像就是为这一天准备的。
成先生把荆条塞进成松伦手里,压着他上了车。
成松伦坐在后座,双手捧着那根荆条,背上的藤条印子还在火烧火燎地疼,手里的荆条刺扎得他手心又痒又麻。
他想不通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发一条朋友圈——挨了祖传藤条——现在还要捧着荆条去宋家门口跪着。
他觉得自已是历史上第一个被拼夕夕害成这样的人。
车子在宋公馆大门外停下。
成先生按了门铃,开门的是一位五十来岁、面容和善的阿姨。
成先生沉声自报家门:“我是成氏实业的成国栋,今天特意带犬子来向宋总赔罪。”
阿姨把他们引进了客厅。
成松伦捧着荆条站在他爸身后,头低得恨不得缩进脖子里,眼珠子却忍不住偷偷往四周瞟。
宋公馆的客厅非常大,装修不是他想象中那种暴发户式的金碧辉煌,而是沉静内敛的中式风格。
紫檀木的博古架上摆着几件看不出年代但一看就很贵的瓷器,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落款的名字他认得
——去年拍卖行拍过一幅同尺寸的,成交价够他买十辆跑车。
沙发那边坐着一个七十来岁的老太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在翻一本散文集。
旁边是一个挺着孕肚的年轻女人,穿着宽松的碎花裙,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正在跟老太太聊天。
两个人看起来悠闲又自在,完全没有他想象中那种“宋家人严阵以待”的气氛。
覃青放下书,看了看成先生,又看了看成先生身后捧着荆条、背上的藤条印子透过西装外套都隐约可见的成松伦,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孩子怎么被打成这样?”
覃青的语气里没有责怪,反而带着几分真切的惊讶和关切,
“成总,您这是——哎呀,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说,动什么手呢。
张妈,把荆条拿下来,快。让人上两杯茶来。成总喝什么茶?”
成松伦手里一空,荆条被张妈轻轻巧巧地拿走了。
他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
他爸在路上给他打了整整一路的腹稿——进门先鞠躬,然后双手奉上荆条,然后诚恳道歉
——现在荆条被拿走了,腹稿的第一段就断了。
成先生在沙发上坐下,接过张妈递来的碧螺春,喝了一口,放下杯子,重重地叹了口气:
“覃总,宋太太,我是真没脸进这个门。
这个兔崽子干的好事,想必你们也知道了。
他在朋友圈造谣,害得宋总声誉受损,还害得整个奥海城都在传那些不三不四的话。
我今天把他押过来,就是想让他当面跟宋总和宋太太赔罪。宋总在家吗?”
“宋词出差了。”
蒋君荔放下水杯,看了一眼成松伦,语气很平和,但成松伦总觉得她那一眼里带着一种看猴戏的意味。
“那——”成先生转头瞪了成松伦一眼,成松伦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背,然后又因为背上的伤疼得龇牙咧嘴。
“没关系,成总。”
蒋君荔微微一笑,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语气轻松得像在跟邻居聊天气,
“我知道那个谣言,美甲贴片嘛。
买是给我买的,我怀孕不能做指甲,他就去买了一堆。
至于女装大佬——说实话,我笑了好几天。成公子想象力挺丰富的。”
成松伦的脸从通红变成了红到发紫。
他宁愿蒋君荔骂他,宁愿她板着脸说“这件事我们很生气”——但她没有。
她笑着说笑了好几天。这种被当成笑话本身但对方根本不在意的感觉,比任何一种责备都让他觉得无地自容。
而且宋词不在家,他酝酿了一路的负荆请罪,连跪的姿势都在脑子里排练了好几遍,结果宋词根本不在。
荆条被老太太让人收走了,他爸他妈被请坐在真皮沙发上喝茶。
主人公不在,他的卖惨行动岂不是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