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当面质问别讲生恩(1/2)
历经北境一路追杀,生死磨砺,再回想苏王爷和苏母妃对自己的谆谆教导,他好想是瞬间长大了,顷刻间,贵气子弟的心怀,一下体现在他身上。
他学会了藏起所有情绪,遇事稳心自持。
抬首,他先是对着樊知奕垂首行礼,礼数周全,态度坦荡真诚,“表姐。弟阿鹤,先行见过表姐。”
这一声称呼,是他此生第一次心甘情愿,发自肺腑唤出。
他清清楚楚知晓,自己窃走了樊知奕的人生,占了她本该拥有的荣华安稳,让她替自己承受了数十年磋磨苦难,这份亏欠,重如山海,终生难还。
樊知奕淡淡颔首,语气平静无波,“我拦你去路,并非为难。
有些前尘旧账,与其让你千里奔波,四处探寻,颠沛求证,不如一次性了结,免得余生牵绊。”
语罢,她抬眸示意房铉,“房大公子,您没有什么话要对你的儿子说吗?”
房铉闻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往前踏出一步。
常年沉稳自持的嗓音,此刻带着压抑二十余年的沙哑与颤抖,轻声道,“阿……阿鹤,我的儿子是吧?我……乃是你亲生父亲。”
话至中途,陡然被樊知鹤清冷的声音截断,干脆利落,不留半分情面。
“不敢当。”樊知鹤眸光澄澈冰冷,落地有声,“我自幼长于苏王府,受苏王爷,苏王妃养育庇护。
十余载安稳荣华,悉心教诲,皆为苏家所赐。苏家于我,是恩重如山的至亲。
而你我之间,唯有一段天生血缘牵绊,无半分养育情分,半分父子恩义。你不必认我,我亦不会认你。”
一句话,彻底斩断所有虚妄亲缘,利落决绝,不留余地。
房铉身躯骤然一僵,脸上最后一丝血色尽数褪去,眼底残存的期许与光亮,瞬间彻底熄灭,只剩满目灰暗苍凉。
樊知鹤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少年人的冲动暴怒,也没有少年人暴怒后的嘶吼,更没有垂泪歇斯底里的控诉。
极致的平静之下,是彻骨的寒凉与通透。
“我千里进京,见过赵敏了。”他平静的语气,还是有些颤抖,但是,很坚决,“我见过她了,也给她磕了头,谢过生我之恩。
但是,为了掩盖她当年的不堪,也为了自己平安,就不惜毁掉别人的生存,我与她……道不同,不能行走同一块天地下,便自行离开了。
去荥阳见你,就是想看看你是何等的伟岸,是怎样的一个俊朗书生,能让一个有了丈夫孩子的女人,不惜冒着被浸猪笼,沉塘的风险,与你偷欢生子。所以,我就是为了求一句实话而去找你。”
房铉闻言,脸色骤然难堪,心底的怒火隐隐烧起,可是,面对樊知鹤冷冽的眼眸,他默默地咽下了心里的这股酸涩苦味。
樊知鹤并没有因为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怒容而退缩,依旧淡淡地道,“当年你与赵敏私相授受,苟合生下我。
你们一己私情的罪孽,为何要让我这个无辜稚子来承担?为何要将无辜的表姐也拽到你们亲手挖出来的烂泥深坑?
你们生下我这个原罪孽种也就罢了,可赵敏为了她自己能心安理得地享受顺义伯府带给她的泼天富贵,心狠手辣地换掉表姐的富贵,去替我承受万般磨难?
“房公子,你们上一辈的错,为什么让我们这些本不该来受磨难的稚子挑起,可你们还是这么做了,做了之后,又一个个都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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