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闪耀的偏方三八面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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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从堤坝下方涌上来,带着咸腥的气息,把林晚照的头发吹得往后飘。她刚跨上摩托车,还没拧油门,就看见那个人站在路中间。
洛林。
银白色的长发在海风中飘动,一手握着一柄细长的剑,剑尖垂向地面,姿态放松得像一株被风吹弯的芦苇。她的眼眸低垂着,看着脚下的水泥路面,像在数那些裂缝有多少条。她穿着和上次一样的黑色便装,衣角被风吹起来,露出腰间一小截苍白的皮肤。那柄剑林晚照没见过,剑身很窄,比日本刀还窄,像一根银色的针,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林晚照把侧撑踢下来,靠在摩托车上,怀抱着狱劫,刀鞘抵着地面。她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洛林,等她开口。海风在两人之间呼啸,卷起细碎的沙砾,打在摩托车的漆面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洛林抬起头,看着她。那双银白色的眼睛里,金色的光在流转,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更淡了,淡到几乎看不见,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最后的火苗在风中摇摇欲坠。
“抱歉。”洛林说。声音很轻,被海风吹散了大半,但林晚照听见了。
林晚照没动,只是看着她。
“我有契约在身。”洛林说。她顿了顿,像在斟酌措辞,又像在给自己打气,“上次我说,我和那些龙不一样。那是真的。但这次,我必须拦你。”
林晚照沉默了几秒。她看着洛林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杀气,不是敌意,是一种很深的、很旧的、像是沉积了千年的疲惫,还有一点她不确定是不是看错了的哀求。不是求她放过自己,是求她不要逼自己动手。
“为了西伯利亚那群人?”林晚照问。
洛林摇了摇头。“不是为他们。是为了一个人。”
林晚照没接话。
洛林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剑。剑身上映出她的脸,扭曲的、模糊的,像一幅被揉皱的画。“她叫伊莎贝尔。”她说,“是个普通人。”
她抬起头,看向海面。阳光落在海面上,碎成无数金色的光点,随着波浪起伏,像一片流动的星海。她看着那片海,目光却穿过了海面,穿过了时间,落在很远很远的、谁也看不见的地方。
“我遇见她的时候,她还很年轻。”洛林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很久以前听过的故事,久到她自己都快忘了细节,只记得那些最模糊的轮廓,“她在崖边写生,以为我是一块长满青苔的岩石。她坐在我旁边画了一整天,画完了,站起来,拍了拍我身上的土,说‘明天见’。”
洛林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短,像冰面上的一道裂缝,很快就消失了。
“第二天她真的来了。第三天也来了。后来每天都来。”她说,“她给我带吃的——蓝莓司康,她自己烤的,很甜。她不知道我是活的,她只是……想找一个说话的地方。而我是唯一不会打断她的听众。”
海风把她的声音吹得断断续续,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进林晚照耳朵里。
“后来她知道了。”洛林说,“她知道我不是石头了。但她没有跑。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我,说‘你好美’。”
她笑了一下。这次的笑容比刚才久了一点,但更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没有惊起任何涟漪。
“我花了三个月学会变成人形。”洛林说,“第一次成功的时候,我站在溪水里,赤着脚,头发湿透了,浑身都在发抖。她跑过来抱住我,说‘你冷吗’。我不冷。龙怎么会冷。但我没有推开她。”
沉默。
海风还在吹。海浪还在拍打着堤坝,一下一下,像一首永远唱不完的歌。
“后来她病了。”洛林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被海浪声吞没,“治不好。我找了很多地方,找了很多方法,都没用。她死的那天,在下雨。她让我答应她一件事——好好活着。”
洛林抬起头,看着林晚照。那双银白色的眼睛里,金色的光已经完全熄灭了,只剩下一种很深的、很空的、像是什么都没有了的颜色,像个弹珠。
“我没有做到。”她说。
林晚照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洛林,看着那条站在路中间、握着剑、说要拦她的龙。她忽然觉得,这条龙和她见过的所有龙都不一样。不是因为她更强,不是因为她更老,是因为她更像一个人。一个失去了很重要的人、不知道该去哪里、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不放的人。
“所以你就去帮西伯利亚那群人?”林晚照问,“他们答应帮你复活她?”
洛林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你信?”林晚照的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是带着一点疲惫的问。
“不信。”洛林说,“但我没有别的可以信了。”
林晚照看着她,忽然觉得嗓子有点紧。她想起上官说过的一句话——“小姐,你太累了。”那时候她没有回答,现在她忽然想对眼前这条龙说同样的话。但她没有说。她知道说了也没用。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有些决定只能一个人做。
她从摩托车上直起身,把狱劫从怀里放下来,刀尖点地。
“那你要怎么拦我?”她问。
洛林握紧了剑。那柄细长的剑在她手中微微颤了一下,像一根被风吹动的琴弦。
“我会尽全力。”她说。
林晚照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她笑了。不是嘲讽的笑,不是苦笑,是一种很淡的、带着一点无奈的笑。
“好。”她说。
她把狱劫从鞘里抽了出来。刀身修长,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刀上的纹路像血管一样在光中流转。她握着刀,站在摩托车旁边,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往后飘。
“那就来吧。”她说。
两个人隔着不到十米的距离,在海风中静静对视。海浪拍打着堤坝,一声一声,像倒计时。远处有海鸥在叫,声音尖细,被风拉得又长又散。
洛林深吸一口气,举起了剑。
她的姿势不像一个剑客,更像一个溺水的人伸出水面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的手。
林晚照看着那柄剑,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轻声说了一句:“她也希望你活着吧。”
洛林的剑尖颤了一下。
“不是像现在这样活着。”林晚照说,“是真正的活着。”
洛林没有回答。她只是站在那里,握着剑,像一尊被海风侵蚀了千年的石像,表面早已风化,内里却还藏着某种不肯碎裂的东西。
洛林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起势。她只是站在那里,然后剑就到了面前。那柄细长的剑切开海风,切开阳光,切开两人之间不到十米的距离,剑尖直指林晚照的咽喉。不是刺,是送。像把剑递过去,像把一封写了很久的信轻轻推过桌面。但这一递的速度,比之前犬山贺拼尽全力斩出的九阶刹那更快,快得林晚照的眼睛几乎没有捕捉到剑的轨迹,只看见一道银色的光从洛林手中延伸出来,像一根被拉长的丝线,绷直了,朝她飞来。
狱劫横在身前。刀身与剑尖相撞,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像是金属在尖叫的声响。火星在两人之间炸开,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就熄灭了。林晚照的双脚在地面上滑退了半步,鞋底与水泥路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她挡下了这一剑。但虎口发麻。整条手臂从指尖到肩膀都在发麻,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电流在骨头里乱窜,留下灼热的余韵。
洛林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剑被荡开的瞬间,她的身体已经转了半圈,剑从另一个方向劈来。不是刺,是斩。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银色的,像一弯新月从海面上升起。林晚照再次架住。这一次的力道比刚才更大,狱劫的刀身被压得微微弯曲,几乎要贴上她的肩膀。她咬紧牙关,腰腹发力,硬生生将那一剑推开。
两柄武器在空中交击。一刀,一剑,刀光剑影交织在一起,发出密集的、如同雨打芭蕉的声响。洛林的剑越来越快,快到只能看见一道银色的光在空气中游走,像一条蛇,像一道闪电,像某种被时间遗忘的、古老的、只属于神话的生物在舞动。林晚照的刀也不慢。她一刀一刀地格挡,一刀一刀地化解,每一刀都精准地卡在洛林剑势最薄弱的位置。
但她在退。
被逼着不得不退。每接一剑,她就退半步。每接一剑,脚下的水泥地面就多一道裂纹。从堤坝的这一头退到那一头,从阳光里退进阴影里,从平静退进风暴里。
洛林的剑势如潮水,一波接一波,一波比一波猛。那不是人类能有的剑法,甚至不是混血种能有的剑法。那是属于古龙的、沉淀了千万年的、将杀戮的本能淬炼成艺术的剑法。她的剑不砍要害,不刺要害,只是不断地、不断地压迫,把林晚照逼到一个退无可退的角落,然后收网。
林晚照知道自己不能再退了。
她的刀变了。不再是格挡,不再是化解,而是迎着洛林的剑,正面迎了上去。狱劫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黑色的刀身与银色的剑身再次相撞,这一次不是格挡,是对攻。两柄武器在空中僵持,刀锋压着剑锋,剑锋顶着刀锋,火星在两人之间炸开,落在她们的脸上、手上、衣襟上,烫出细小的焦痕。
洛林的剑在颤抖。不是害怕,是力量的对冲。林晚照的刀也在颤抖,同样的原因。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隔着两柄相交的武器,近到能看见彼此瞳孔里自己的倒影。林晚照的瞳孔是金色的,洛林的瞳孔也是金色的。两种金色在空中对视,像两面镜子互相映照,映出无穷无尽的自己。
海风从她们身边吹过,卷起地上的沙砾和落叶,在两人周围打转。远处有海鸥在叫,声音尖细,被风拉得又长又散。海浪还在拍打着堤坝,一下一下,像一首永远唱不完的歌。
洛林的剑先收了回去。
剑尖在空中画了一个小小的圆,然后再次刺出。这一剑比之前所有的都快,快到林晚照的眼睛根本来不及捕捉,快到她的身体来不及反应。但她的身体比她的眼睛更快。狱劫没有去格挡那一剑,而是从侧面切入,刀身贴着剑身滑过,试图将那一剑带偏。
两柄武器再次交击。
这一次的声响比之前都大,大到像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开。两人同时被震退。洛林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水泥路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林晚照退了四步,最后一步差点踩空,她猛地稳住身形,狱劫点在地上,撑着身体。
两个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在堤坝上重新对峙。
洛林的剑垂在身侧,剑尖点地。她的呼吸很稳,像刚才那暴风骤雨般的攻击只是热身。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照得透明,像一尊用冰雪雕成的神像,美得不真实,冷得不近人情。
林晚照的刀横在身前,刀身还在微微颤动。她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但眼神依然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像一面镜子,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你真的很强。”林晚照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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