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箭在弦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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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吧包厢的门被从里面打开。

凯撒站在门口，头发还没干透，浴袍的领口大敞着，露出锁骨上一道还没完全愈合的擦伤。他手里捏着那罐喝了一半的啤酒，目光越过楚子航的肩膀，落在走廊尽头那个穿着黑色外套的女人身上。

“来得够快的。”他说。

林晚照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手里拎着一个便利店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罐咖啡和两盒饭团。她把袋子往上提了提，算是打了个招呼。

“路明非呢？”凯撒问。

“楼下。”林晚照说，“停车。”

她侧过头，朝楼梯口的方向偏了偏。几秒钟后，路明非气喘吁吁地跑上来，怀里还抱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从便利店顺手买的东西——几包薯片、两瓶矿泉水、一包纸巾。他的头发比之前更乱了，脸上的海盐渍还没擦干净，看起来狼狈极了。

“老大！”他看见凯撒，眼睛一亮，差点把手里的东西扔了，“你还活着！”

凯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也还活着。”

“那当然，我可是——”

“走吧，进去说。”林晚照打断了他的废话。

四个人挤进凯撒和楚子航的包厢。这间包厢原本只够两个人用，现在塞进四个人，立刻变得逼仄起来。路明非坐在床上，凯撒靠在电脑桌旁，楚子航坐在唯一的椅子上，林晚照没坐，就站在门口，背靠着门板，双臂抱胸。

绘梨衣没有跟着上来。林晚照让她在楼下等着，顺便看着摩托车。

路明非把那袋东西放在床上，从里面翻出一罐咖啡递给凯撒，又翻出一瓶矿泉水递给楚子航。

“你不喝点啥吗？”路明非问林晚照。

“不用。”

路明非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他自己拿出一罐咖啡，拉开拉环，灌了一口。咖啡是冰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激得人打了个哆嗦。

“我们被冲散之后，”凯撒喝了一口咖啡，“你们两个一直在一起？”

“嗯。”路明非点点头，“我被冲到一个岛上，绘梨衣也在那儿。我们在一个民宿里待了一天，然后搭巴士过来的。”

“民宿？”凯撒挑了挑眉，“听起来比我们这边条件好。”

“你们这边怎么了？”

凯撒没回答，只是看了一眼楚子航。

楚子航接过话，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学院给的手册是过期的。”

他把那本从网吧前台顺手拿的服务手册推到林晚照面前。林晚照接过，翻了几页，眉头微微皱起来。

这本手册印刷精美，用铜版纸彩色印刷，封面是网吧的logo和“曼波”两个烫金大字。但翻开之后，里面的内容明显不对劲——服务项目那一栏列着很多不该出现在正规网吧里的条目，照片上的女孩穿着极短的裙子和过膝长靴，姿态暧昧，配图的说明文字用日语写着一些让人面红耳赤的宣传语。

楚子航继续说：“根据手册上的信息判断，这家网吧至少在两年前就已经转型了。现在它的主要业务已经不是上网了。”

林晚照把手册合上，丢回桌上。

“也就是说，”她的语气很平淡，“你们住进了一个‘那种场所’。”

凯撒的脸色不太好看。

“我们不知道。”他说，“前台手册是新版的，但那本旧版的没扔，塞在抽屉里被翻出来了。”

路明非好奇地拿起那本手册，翻了两页，脸色一变，赶紧合上放回去。

“我就说楼下那些女孩的裙子怎么那么短……”他小声嘟囔。

凯撒叹了口气。他靠在桌边，把啤酒喝完，空罐子捏扁，丢进角落的垃圾桶。铝罐在桶底弹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行了，别说这个了。”他看向林晚照，“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林晚照从门口走过来，在床边坐下。她没回答凯撒的问题，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你们跟学院联系上了吗？”

“没有。”凯撒说，“手机没信号，网吧的网线可能也被监控了，不敢用。”

“EVA还在突破防火墙。”林晚照说，“昂热校长已经到了东京。”

三个人都看向她。

“校长亲自来了？”路明非瞪大了眼睛。

“嗯。”林晚照说，“现在大概在和犬山贺喝茶。”

“犬山贺？”凯撒皱了皱眉。

林晚照看了他一眼。“蛇岐八家的犬山家主，也是日本分部第一任分部长。昂热的学生。”

“你见过他？”楚子航问。

“没有。”林晚照的语气很平淡，“但我知道他。”

她没有再多说。关于犬山贺的事，她从昂热那里听过一些，但那些细节——关于这个老人如何在二战的废墟中挣扎求生，如何被昂热从死人堆里捡回来，如何从一个满身伤痕的少年成长为日本混血种世界最有权势的人物之一——不是现在该讲的故事。

楚子航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语气依然平静，但称呼变了。

“晚照姐，”他说，“你这样，是不是有点不方便？”

林晚照看向他。

“林家公开支持日本分部，”楚子航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经过斟酌，“但你现在做的事情，和你家主身份不一致。拆据点，打源稚生，带着我们到处跑。这些事如果传出去……”

“你在担心我？”

楚子航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路明非也看向林晚照，眼神里带着同样的疑问。凯撒没说话，只是喝着咖啡，但他的耳朵是竖着的。

林晚照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像是湖面上一个转瞬即逝的涟漪。

“我跟橘政宗谈过。”她说。

三个人都等着她继续说。

“当初签协议的时候，我就说清楚了。”林晚照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过去了很久、无关紧要的事，“林家家主支持你们日本分部，那是林家的立场。但林晚照这个人，保留自己的意见。”

“什么意思？”路明非没听懂。

“意思就是，”林晚照看着他，“如果林家家主做的事让你不开心，你可以找林晚照来打她。”

路明非：“……”

凯撒的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

“也就是说，”楚子航终于开口，“林家支持日本，但你不支持。”

“对。”

“可是支持日本的决定，是你以林家家主的身份做的。”

“对。”

“这不矛盾吗？”

林晚照歪着头想了想。

“你养过猫吗？”她忽然问。

楚子航愣了一下。“没有。”

“我养过。”林晚照说，“你把它关在家里，它会在你脚边蹭来蹭去，蹭到你心软。但你把它放出去，它该翻墙还是翻墙，该打架还是打架。你关不住它的。”

“所以你是那只猫？”

“我是那个翻墙的。”林晚照站起来，“行了，别说这个了。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

她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是一张地图。东京都的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位置，还用箭头标注了路线。

“这是蛇岐八家在东京的主要据点分布。”她说，“红色的圈是已经被我拆掉的。蓝色的圈是还在运转的。绿色的——”

“你在东京拆了他们的据点？”路明非瞪大了眼睛。

“六个。”林晚照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港区、新宿、涩谷、池袋，都拆了一遍。通信系统瘫痪了大半。”

路明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凯撒看着那张地图，眉头皱得更紧了。“你一个人拆的？”

“对。”

“用的什么？”

“刀。”

凯撒沉默了几秒。“我忽然觉得，我们这边有点多余。”

“不多余。”林晚照把地图收起来，“你们在这边，帮我盯着猛鬼众那边的动静。蛇岐八家好对付，猛鬼众才是真正麻烦的。”

“为什么？”

“因为他们的首领还没出手。”林晚照的目光扫过三个人，“我不知道他在等什么，但他一定在等什么。”

楚子航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他很少见到的东西——不是警惕，不是紧张，而是一种很冷的、很沉着的等待。像一个猎人蹲在暗处，等着猎物露出破绽。

“你有什么打算？”他问。

“先找到地方住。”林晚照说，“你们不能再待在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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