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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旧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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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花正仁走出主楼的门,阳光扑面而来。

午后的光线依然明亮,花园里的鸡蛋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花朵混合的清香。

远处的睡莲池波光粼粼,几只蜻蜓停在莲叶上,翅膀在阳光下闪着七彩的光。

一切都很美好。

但立花正仁的眼前,却开始发黑。

他的脚步猛地一滞。

胸口那道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在刚才那番谈话中因长时间保持紧绷姿态而被牵动,此刻隐隐作痛,像是有人用钝刀在里面慢慢搅动。肩膀上的旧伤也在一阵阵发酸,整条右臂都有些使不上力。

头晕。

不是那种剧烈的眩晕,而是像踩在棉花上,天旋地转,脚下的地面似乎变得不真实。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眼前的花园、阳光、远处的树影,都开始模糊、晃动,像是被投入水中的墨,缓缓晕开。

不能倒。

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稳住身形。

但身体却不听使唤,脚步开始踉跄,如同一棵被风吹弯的老树,摇摇欲坠。

台阶就在脚下。

他抬起脚,想迈下去。

可是,那条腿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悬在半空中,迟迟落不下去。

然后,整个人的重心开始倾斜,朝着台阶的方向——倒下去。

就在这时,一只沉稳有力的大手,从侧方及时伸了过来,稳稳地扶住了他的手臂。

“立花先生,您怎么了?”

是阿赞的声音。

阿赞站在主楼门口,原本是准备送客的。

但他的目光一直跟着立花正仁的背影——那个白发男人走路的样子,从一开始就有些不对劲。

脚步虚浮,身体微微前倾,像是随时会倒下。

果然。

阿赞扶住立花正仁的手臂,感觉到那紧绷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热的体温。

他皱了皱眉,急忙问道:“立花先生?您没事吧?要不要我叫人?”

立花正仁勉强稳住身形,用力摇了摇头。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额头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嘴唇也有些发白。

“没事……没事……”

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那两个字说得极轻,极飘,几乎被风吹散。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猛地一软,整个人朝着阿赞的方向倒了下去。

阿赞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扶住。

“来人!阿颂!阿力!”

阿赞的声音在花园里响起,带着急促,却并不慌乱。

他在大梵身边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不远处的阿颂和阿力听到喊声,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跑了过来。

两人一左一右,合力将立花正仁扶住。

立花正仁的眼睛紧闭,呼吸急促而浅,额头的冷汗越来越多,脸色白得像纸。

他的身体很热——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那股不正常的体温。

“发高烧了。”阿颂摸了摸立花的额头,眉头紧皱。

“先扶进去!”阿力沉声道。

主楼客厅里,大梵正端着茶杯,与佐维说着话。

苏凝在一旁收拾茶具,将青瓷杯一只只放回茶盘。

门外传来的嘈杂声,让三人同时抬起头。

大梵放下茶杯,站起身,大步走向门口。佐维和苏凝跟在后面。

打开门,他们看到的是这样一幕——

阿赞站在台阶上,神色凝重。

阿颂和阿力一左一右扶着立花正仁,那个白发男人闭着眼睛,脸色白得吓人,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两人身上,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怎么回事?”大梵眉头一皱,快步走下台阶。

阿赞连忙道:“立花先生刚才出门,走了几步就开始晃。我扶住他,他说没事,然后……就倒了。”

大梵走到立花正仁面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手掌触到的瞬间,他的眉头拧得更紧了——烫。不是一般的烫,是高烧。

佐维也走了过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右手轻轻拨开立花正仁的衣领,露出颈侧。

那里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隐隐可以看到纱布的边缘。

他伸手,极轻极快地按了按立花正仁的肩膀,又摸了摸他的手腕。

“伤没好,又累着了。”佐维收回手,声音平淡,但眼中带着一丝凝重,“之前在台湾那一战,他硬撑着,表面上没事,内里有些亏空了。这几天又赶路,没好好休息,身体撑不住了。”

苏凝走上前,看着立花正仁苍白的脸和紧闭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医者本能的紧迫感。

“先把他扶进客房。”她转身对阿赞道,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阿赞,去请颂帕医生,让他快些过来。”

“是。”阿赞领命,快步走向电话。

“阿颂、阿力,小心些,别碰到他的伤口。扶到二楼东边那间客房,那间朝南,光线好,通风也好。”苏凝一边吩咐,一边侧身让开通道。

阿颂和阿力小心翼翼地将立花正仁扶进主楼,沿着楼梯慢慢往上走。

立花正仁的头垂着,白发散落在额前,身体随着移动轻轻晃动,却始终没有醒来。

苏凝跟在他们身后,步伐很快,裙摆在楼梯上轻轻飘动。

她的脸上没有慌乱,只有一种沉稳的、属于医者的专注。

大梵和佐维走在最后面。

大梵看着妻子忙碌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苏凝的性子。

她曾是医生,即使多年不曾行医,那份医者的本能和责任感,从来没有消退。

看到病人,她就会自动切换到那个模式,冷静、果断、有条不紊。

佐维轻声对大梵道:“立花这个人,太要强。伤没好就到处跑,迟早要出事。”

大梵点点头,没有说话。

一行人来到二楼东侧的客房。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

朝南的窗户开着,白色纱帘在微风中轻轻飘动,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墙上挂着一幅泰国传统的水彩画,画的是睡莲和佛寺。

床头柜上摆着一只小花瓶,里面插着几枝新鲜的鸡蛋花,花香淡淡,沁人心脾。

阿颂和阿力将立花正仁轻轻放在床上,为他脱去鞋子,盖上一床薄毯。

立花正仁的身体陷入柔软的床铺中,眉头微微皱着,即使在昏迷中也不曾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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