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夏湛忏悔（1/2）

黑云压覆长天，黑洞深处异兽咆哮震耳欲聋。

夏余一滴寒血坠入阵中，冰与火两种极致纹路缠绕蔓延，铺满整片空港地面。镇魂大阵内热浪翻涌，寒意潜藏，两股力量彼此对冲，古老契约沉睡的力量缓缓苏醒，丝丝缕缕牵动着八人神魂脉搏。

如今四血已然入阵，长孙鹤、凌鸣玉、王衍、夏余四人皆已剖明心迹，落血立誓。

余下尚未行动的四人之中，夏湛静立在阵心近处。一身素雅衣衫，镜片映着黑洞暗沉天光，向来冷静通透、万事皆算无遗策的眼眸，第一次泛起明显波澜。指尖微微绷紧，指节泛白，常年推演战局、掌控全盘的双手，竟控制不住轻轻发颤。

众人尽数袒露身世苦难、心底执念，唯独他始终沉默不语，将所有心事死死掩藏。

旁人的过往皆是明面上的磨难与枷锁，唯有夏湛一身背负的过错，安静又冰冷，藏在无数代码数据里，藏在一次次冷眼旁观与利弊权衡之中，沉重无声。

“我有错。”

夏湛率先打破肃穆沉寂，清润嗓音里裹着难以掩饰的沙哑沉重，“我的罪孽，丝毫不逊色于任何人。”

呼啸风声骤然停歇，在场众人齐齐侧目望去。

一直默然伫立的夏静芸身形微顿，纤长睫毛轻轻颤动，却终究没有回头。一袭白衣孤冷挺拔，九尾灵狐气息尽数收敛，周身凝起一层冰封般的无形屏障，将周遭一切尽数隔绝。

夏湛凝望着那道清冷决绝的背影，胸腔里满是沉闷酸涩，缓缓剖开自己埋藏两世的自私与漠然。

“前世，我手握世间顶尖推演之能，通晓所有机密数据，提前算清黑洞出世大乱，算透议长全部阴谋，更是精准算出我们所有人最终陨落的结局。”

“我清清楚楚知晓你会身陷绝境，知晓同伴会尽数覆灭，知晓整片联邦终将沦陷崩塌。”

一句直白坦白，让周遭空气瞬间凝滞冰冷。

他身为联邦第一智算者，世间万般变数皆能推演预判，前世从浩劫降临到彻底落幕，所有结局他早已洞悉分明。

可他偏偏选择了冷眼旁观，袖手旁观。

“那时的我，固执信奉唯一最优生存法则。”

夏湛镜片之下眸光泛红，语气满是自嘲与悔恨，“我判定大势早已无法逆转，奋力反抗只会加快全员覆灭。我将一条条鲜活性命换算成冰冷数据，不断权衡取舍利弊，一心只想保住最后一丝文明火种。”

“可我唯独忘了你，忘了人心温热，忘了满腔执念，更忘了明知前路无路依旧执意前行的赤诚本心。”

前世夏静芸孤身奔赴黑洞赴死之时，他静立高台之上，冷静淡漠推演着她一步步走向陨落的全过程。不曾出手阻拦，不曾倾力驰援，更不曾不顾一切奔赴相伴。

极致的理智，最终化作最伤人的冷漠。

“重回今生，我依旧犯下诸多过错。”

夏湛没有半分遮掩，坦然细数过往种种亏欠，“最初我遵从夏弘指令，暗中监测你的九尾血脉异动，上报你的异能强弱数据；亲眼目睹夏家旁系众人处处排挤刁难你，我选择中立沉默；得知议会暗中布下重重杀机针对你，我第一时间保全自身，刻意隐匿关键情报。”

“我从没有主动害人之心，却在你每一段艰难路途里，次次选择置身事外。”

他未曾主动作恶，却也从未倾力相护。

对于一路孤身独行、受尽世间冷眼磋磨的夏静芸而言，这种不近人情的理智疏离，远比直白的恶意更加伤人刺骨。

话音落下，夏湛抬手一挥，半空浮现出层层叠叠的加密绝密文档，分类清晰，条理井然。这是他耗费两世光阴，倾尽心力为夏静芸筹备好的全部后手。

“我暗中搜集联邦境内所有隐秘高阶资源，集齐精神修复药剂、上古阵法残篇、克制黑洞核心数据，还有议长毕生谋划遗留的所有秘档。”

“我暗中改写联邦智能主脑最高权限，预留专属通行密钥，从今往后整片联邦所有机械武装战力，尽数听从你的调遣号令。”

“我彻底清算夏家内外遗留暗账，剔除所有能够拖累你的隐患，斩断往日一切繁杂牵连。”

他将自己毕生心血、推演积累、手握权限与所有珍藏资源，毫无保留全盘奉上，姿态诚恳又带着几分卑微。

“静芸，我自知过往过错深重，难以轻易抹平。”

夏湛往前踏出一步，二人相隔不过咫尺距离，语气里满是恳切祈求，“我愿倾尽一切弥补亏欠。我的推演算力、手中所有权限、积攒多年资源，乃至这条性命，全都任由你调配驱使。往后漫漫前路，我愿为你执棋布局，替你算尽万般风险，扫清前路所有暗藏危机。”

咫尺之遥，却仿若隔着万丈冰封寒渊。

全场寂静无声，所有人目光尽数落在白衣少女身上，静静等候她的答复。

夏静芸终于缓缓侧转过身躯。

眉眼清冷淡然，澄澈眼眸里寻不到半分温度，平静淡然地看向身前的夏湛，无恨无怒，无悲无喜，只剩下极致淡漠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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