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天帝之怒（1/2）
万界大典的第二轮实战，在位于仙庭中央区域的“万法斗场”举行。斗场悬浮于星海之上，方圆万里皆被强大的阵法笼罩，足以承受穹尊境强者的全力交手。四周是层层叠叠、仿佛没有尽头的观战席，此刻已是座无虚席。来自仙庭各大势力、三千仙洲的代表，以及无数通过第一轮选拔的参赛者，都将目光投向斗场中心。
云澈与仙王之子“凌无尘”的对决，无疑是此轮焦点之一。一个是从下界“荒墟界”而来、名不见经传、却在第一轮笔试中力压群雄的神秘散修；一个是当今东华仙王最宠爱的幼子，天赋卓绝，自幼得仙王亲自指点，修为已达穹尊后期。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一场实力悬殊的较量。
然而，当二人真正交手，却让所有观战者大跌眼镜。
凌无尘一袭银白战袍，面容俊朗，气度雍容，起手便是仙庭正统的“东华紫气诀”，煌煌紫气铺天盖地，蕴含堂堂正正的王者威严，一招一式皆引动天地法则共鸣，威力无穷。他并未因云澈修为较低而轻视，反而全力以赴，将穹尊后期的实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而云澈，青袍猎猎，神色平静。面对那足以碾碎寻常穹尊初期的紫气洪流，他并指如剑，身形在斗场中飘忽不定。他没有施展任何惊天动地的神通，只是信手拈来——斗场地面的阵纹、虚空中游弋的灵气、甚至凌无尘攻击逸散的紫气余波，在他指尖轻点之下，皆化作凌厉无匹的剑意。
石为剑，气为剑，光为剑，影为剑……乃至凌无尘攻来的紫气，亦被他以玄妙手法引导、分化，反哺自身，再化作更精纯的剑芒反击而出！这正是他自帝阙悟得、在十年道场血战中臻至化境的“万物为剑”！不拘泥于形，不执着于式，天地万物，皆可为手中之兵，心中之剑。
斗场之中，剑气纵横三万里，紫气浩荡九重天。两道身影快得只剩下残影，每一次碰撞都激起法则涟漪，让笼罩斗场的阵法光幕剧烈荡漾。云澈虽境界逊色，但对力量的理解、对法则的运用、尤其是那近乎本能的战斗直觉与“以战养战”的恐怖适应力，让他竟与凌无尘斗得旗鼓相当，三百回合内，不分轩轾！
“好一个万物为剑！” 高台之上，东华仙王眼中异彩连连，抚掌赞叹，“此子对‘道’的理解，已近乎‘法’的本质。无尘的紫气虽盛，却失之刚猛，少了变化。此子以柔克刚，以简驭繁，妙极！”
一旁的其他几位仙王，乃至更高处、笼罩在朦胧仙光中的天帝，目光也落在云澈身上，带着审视与探究。
“此子，不像下界散修。” 西灵仙王，一位雍容华贵的宫装女子，轻声开口，声音清冷。
“管他什么来历，能接无尘三百招不败，便是人才。” 北斗仙王，一个身材魁梧、声如洪钟的大汉哈哈笑道。
斗场中，凌无尘久战不下，心中亦是震撼。他自诩天资绝世，同辈之中难逢敌手，今日竟被一个穹尊初期的“下界散修”逼到如此地步。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紫气猛然内敛，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紫芒缠绕指尖，气息陡然变得危险起来。
“云道友，小心了！此乃我父所传‘东华破虚指’，请品鉴！”
一指既出，仿佛能点破虚空，紫芒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留下一道淡淡的黑色轨迹。这一指，已蕴含了一丝穹尊巅峰的奥义，是凌无尘的杀手锏之一。
云澈目光微凝，他能感觉到这一指的威胁。但他并未退避，反而闭上双眼，心神瞬间与整个斗场，不，是与这方天地更深层次的法则产生了共鸣。百年读书，十年血战，闭关悟道，他对天地法则的感知与运用，早已超越了境界的桎梏。
“天地借法。”
他轻声吐出四字，并未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简单抬手，一指迎上。
没有绚烂的光芒，没有狂暴的灵气。但就在他抬手的瞬间，斗场之中，方圆数千里内，游离的天地灵气、地脉之气、星辰之力，乃至构成斗场阵法的规则线条，都仿佛被无形之手引动，化作丝丝缕缕看不见的力量，汇聚于他指尖。那不是他自身的力量，而是“借”来的天地之力！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交鸣响起，仿佛两块绝世美玉轻轻相碰。云澈的指尖与凌无尘的紫芒指尖，隔空点在一起。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凌无尘指尖的紫芒剧烈颤抖，轰然破碎！他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飘退数十丈，才勉强稳住，脸色一阵潮红，看向云澈的目光充满了震惊与钦佩。
而云澈，亦是身形微晃，脸色白了一瞬，但立刻恢复如常。他收回手指，指尖有一缕紫气缠绕，但迅速被他体内熔炉炼化吸收。
“我输了。” 凌无尘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坦然认输，对着云澈郑重一礼，“云道友神通盖世，对天地法则的领悟，无尘自愧不如。此番切磋，受益匪浅！”
全场哗然！穹尊后期，仙王之子，竟然败给了穹尊初期的下界散修！纵然只是险胜一招，也足以震撼所有人。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云澈身上，充满了不可思议、探究、以及深深的忌惮。
云澈拱手还礼：“凌道友承让。道友紫气浩然，根基雄厚，云某亦是侥幸。”
“哈哈哈！好！精彩！” 东华仙王大笑出声，看向云澈的目光充满了欣赏，“云小友，可有兴趣入我东华仙王府？本王可亲自指点你修行。”
此言一出，更是引起一片骚动。东华仙王亲自招揽，这是何等殊荣！
云澈心中微动，却并未立刻答应，而是恭敬道：“多谢仙王厚爱。晚辈初来仙庭，对诸多事务尚不明了，还需些时日考量。”
东华仙王也不勉强，笑着捋须：“无妨，你且慢慢思量。无尘，带云小友过来一叙。”
凌无尘点头，与云澈一同飞向高台。经过方才一战，凌无尘对云澈已是真心佩服，两人一路交谈，竟有几分惺惺相惜之感。
来到高台，觐见诸位仙王与天帝。天帝周身笼罩在朦胧仙光中，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仿佛蕴含诸天星辰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云澈，无喜无悲，却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威严。
“下界散修云澈，见过天帝，见过诸位仙王。” 云澈不卑不亢，执礼甚恭。
“免礼。” 天帝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云澈，你从何界域飞升？师承何人？为何本帝从未在诸天名录中，见过‘荒墟界’之名？”
该来的终究会来。云澈早有准备，当下将早已想好的说辞道出，无非是荒墟界乃一偏僻下界，灵气稀薄，传承断绝，自己偶得古修洞府传承，苦修万年方得突破，又意外触发古传送阵，方才来到此地云云。言辞恳切，细节周全，配合他此刻刻意流露出的、对仙庭繁华的“震撼”与“敬畏”，倒也看不出太大破绽。
东华仙王在旁帮衬了几句，言道诸天万界何其广袤，有未记录的下界也属正常，此子天资心性俱佳，当可收录仙庭，以增实力。
天帝不置可否，只是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抵云澈神魂深处。云澈稳住心神，以百年读书养就的沉静心性，坦然相对。
片刻，天帝缓缓开口：“你之剑道，颇有古风，暗合‘以天地为剑，以心为锋’之意。此法，本帝曾在一故人处见过。”
云澈心中猛地一跳。故人？玄天道尊？还是……
他强压心绪，恭声道：“晚辈之剑道，乃自行领悟，粗陋不堪，不敢与天帝故人相比。”
天帝不再多言，似乎只是随口一提。他目光转向凌无尘：“无尘，你既与云澈相谈甚欢，便由你带他在仙庭各处走走，熟悉一二。”
“是，陛下。” 凌无尘恭敬应下。
云澈也行礼告退。与凌无尘离开高台，回到接引城暂居的客栈。凌无尘性情磊落，并未因身份高贵而倨傲，反而因方才一战，对云澈颇为亲近。两人在云澈房中饮茶论道，凌无尘对云澈那“万物为剑”、“天地借法”的境界极为推崇，不断询问其中关窍。云澈也不藏私，将一些不涉及根本的理念与他交流，令凌无尘受益匪浅，直呼知己。
交谈中，云澈状似无意地问道：“凌兄，先前听仙王言及，天帝似乎对下界飞升者……颇有成见？不知是何缘故？”
凌无尘闻言，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丝复杂之色，叹道：“云兄有所不知。此事，关乎陛下一段伤心往事。” 他略一迟疑，见云澈目光坦诚，又想到对方已得父王青睐，将来或许也是仙庭一员，便压低声音道：“陛下年轻时，曾有一位极为信任的侍童，名唤‘明心’。陛下待他如子侄，倾囊相授，甚至赐下重宝助其修行。岂料那明心狼子野心，竟趁陛下闭关参悟无上大道之际，盗取了陛下至关重要的本命至宝‘昊天镜’的一角碎片，叛逃下界，自此杳无音信。陛下因此事深受打击，自此便对下界飞升之人……心存芥蒂，认为下界之人多奸猾薄幸，不堪信任，故而下令封锁了大部分下界通道，只留少数可控渠道，接引那些经过严格筛选、背景清白的天才。”
明心？盗取昊天镜碎片？叛逃下界？
云澈脑海中如同惊雷炸响！玄冥！那个窃取玄天道尊天道碎片、最终被自己斩杀的门童！时间、事件、性质，何其相似！难道玄冥就是天帝口中的“明心”？昊天镜碎片，就是玄冥得到、并因此崛起、最终在帝阙掀起腥风血雨的“天道碎片”？
是了！玄天道尊曾提及，那天道碎片乃是他用以镇守帝阙的至宝，来历神秘。而天帝的昊天镜，乃是仙庭至高帝器之一，拥有监察诸天、推演天机之能，其碎片蕴含无上天道法则，也说得通！玄冥（明心）盗取碎片逃往下界，躲入帝阙，凭借碎片修炼至穹尊，妄图炼化碎片更进一步，最终被自己斩杀……
一切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云澈心中翻起滔天巨浪，但面上却竭力维持平静，只是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惊讶与同情：“原来如此……竟有这般往事。那贼子实在可恶！不知陛下后来可曾寻回那碎片？或者……得知那贼子下落？”
凌无尘摇头：“陛下震怒，曾派遣仙卫下界搜寻，但诸天下界何其之多，如同恒河沙数，那明心又狡猾无比，隐匿了气息，万年搜寻，一无所获。此事也成了陛下的一块心病。唉，正因如此，陛下对下界飞升者审查极严，尤其对来历不明、却又天资出众者……” 他说到这里，看了云澈一眼，意思不言而喻。云澈笔试夺魁，战力惊人，偏偏来自一个未曾记录的“荒墟界”，难免会引起某些方面的注意。
云澈心中一沉。他原本只想低调潜入，查明下界封锁真相，寻找突破契机。却不料阴差阳错，卷入如此漩涡。自己身怀界主钥匙，又斩杀了玄冥（明心），若被天帝知晓，后果难料。必须更加谨慎！
他正欲再旁敲侧击几句，了解更多细节，突然——
一股浩瀚无边、冰冷如同万古玄冰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瞬间笼罩了整个客栈，乃至小半个接引城！在这威压之下，空间凝固，时间仿佛停滞，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皆感到神魂战栗，如同蝼蚁面对苍穹，生不起丝毫反抗之心！
凌无尘脸色骤变，骇然望向窗外。
云澈更是全身汗毛倒竖，体内熔炉疯狂运转，才勉强抵抗住那几乎要将他压垮的恐怖气息。这威压……远超东华仙王！甚至比他在帝阙面对玄冥时感受到的穹尊威压，还要恐怖十倍、百倍！仿佛是整个天地的主宰，在俯视一只微不足道的虫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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