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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入编伪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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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八日午后,阜阳城内的气氛骤然紧张。

侦察连的后续情报陆续传来:从蚌埠出发的日军援军,确为两个步兵大队加一个战车中队,总兵力约两千二百人。先头部队已抵达距阜阳四十里的刘家集,预计最晚明日中午兵临城下。

更令人不安的是城内动向——被软禁在城隍庙的数百名伪军俘虏,从上午开始出现异常骚动。看守报告,有几个伪军军官私下串联,似乎在策划什么。

“团长,要不要先下手为强?”刘顺子手按枪柄,“把那些军官单独关押,免得生乱。”

“不。”凌云站在城墙上,用望远镜观察城外地形,“这时候强硬镇压,只会把可能争取的人推到对立面。而且——如果城里真乱起来,正中日军的算盘。”

徐政委匆匆登上城墙:“老凌,地下党传来新情报。伪军内部确实有异动,但不是要暴动,是要......起义。”

“起义?”

“对。伪军暂编第三团团长张景泰,通过我们在城内的关系递了话。”徐政委压低声音,“他说,如果新四军能保证他和部下生命安全,并给予出路,他愿意率部起义,配合守城。”

张景泰这个名字,凌云有印象。阜阳守军中的伪军就是这个暂编第三团,下辖三个营,实际兵力八百余人。城破时,该团大部投降,但张景泰和团部直属队约两百人退守城西的盐业公司大院,凭借坚固建筑负隅顽抗。后来见大势已去,才缴械投降。

“他为什么现在才提起义?”凌云问。

“两个原因。”徐政委说,“第一,他原本在观望,看我们能不能真正控制阜阳;第二,更关键的是——他得到消息,这次从蚌埠来的日军指挥官,是他的死对头,日军第13师团的参谋长濑户谷一郎。”

“死对头?”

“张景泰原是西北军军官,抗战初期在徐州会战中被俘。濑户谷当时是审讯官,用尽酷刑,张景泰咬牙没投降。后来是日军换了个怀柔政策的军官,许以高官厚禄,张景泰才当了伪军。”徐政委叹了口气,“但濑户谷一直看不起他,几次在公开场合羞辱他是‘软骨头的支那人’。张景泰怕落到他手里,生不如死。”

凌云放下望远镜,陷入沉思。

城外的日军援军,城内的伪军潜在起义——看似是两个独立事件,但如果操作得当,可以变成一盘棋。

“张景泰的部队现在什么状态?”

“被我们分散看押。团部直属队关在盐业公司大院,三个营的士兵分散在城隍庙、旧粮仓、还有中学操场。武器已经收缴,但......”徐政委顿了顿,“我们人手不够,看守很松。真要暴动,很难控制。”

“那就不要控制。”凌云突然说,“放他们出来。”

“什么?”

“把武器还给他们一部分,让张景泰重新掌握部队。”凌云转过身,眼中闪过锐利的光,“条件是:今夜子时,他要率部‘反正’,在日军援军来路上打一次伏击,作为投名状。”

徐政委倒吸一口凉气:“太冒险了!万一他假起义,真反水,和日军里应外合,阜阳就完了!”

“所以要有制约。”凌云走到城墙内侧,指向城内几个制高点,“一营在鼓楼,二营在文峰塔,三营在东门城楼,炮兵营新组建的山炮连在西门外预设阵地——所有火力点,都能覆盖伪军集结区域。张景泰不傻,应该能算清这笔账。”

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我们要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什么理由?”

“告诉他,濑户谷这次来,除了收复阜阳,还有一个秘密任务——清理‘不可靠的皇协军’。名单上第一个,就是他张景泰。”凌云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这不是编的,是地下党从蚌埠传出的真实情报。濑户谷确实向方面军建议,要借这次战役,清洗一批‘首鼠两端’的伪军军官,换上新培养的嫡系。”

徐政委眼睛一亮:“借刀杀人?”

“不,是逼他求生。”凌云望向城西方向,“人在绝境中,要么崩溃,要么反抗。我们要给张景泰一条反抗的路——一条比投降日军更光明的路。”

下午三时,盐业公司后院一间偏僻的厢房。

张景泰被单独带到这里。这个四十五岁的前西北军团长,穿着皱巴巴的校官服,头发花白,眼袋很深,但腰板还挺得笔直。见到凌云时,他下意识想敬军礼,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凌团长。”他声音沙哑。

“张团长请坐。”凌云指了指桌对面的椅子,“时间有限,我直说了。濑户谷的部队明早就到,他要杀你。你只有两条路:第一,等着被他清理;第二,跟我们合作,打他一个伏击,用战功换条生路。”

张景泰脸色变了变:“凌团长如何知道濑户谷要杀我?”

“你看看这个。”凌云推过一张纸条,上面是密写药水显影后抄录的日文电报片段,“这是今早截获的濑户谷发给阜阳潜伏特务的指令,要求他们‘监视张部动向,必要时可处置’。”

纸条是真的——地下党在蚌埠日军司令部确实有内线。但“必要时可处置”是凌云让人加的,原电文是“监视张部忠诚度”。不过这种细微差别,张景泰无从考证。

张景泰盯着纸条,手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我为日本人卖了七年命......七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们就这么对我?”他拳头握紧,骨节发白。

“在日本人眼里,伪军从来只是工具,用完了就可以丢。”凌云平静地说,“你以前是西北军,应该明白这个道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沉默。

许久,张景泰抬起头:“如果我起义,你们能保证什么?”

“三条。”凌云竖起手指,“第一,保证你和所有起义官兵生命安全;第二,起义部队保持原建制,暂时编为我军独立支队,你任支队长;第三,参加起义的官兵,享受与我军战士同等供给待遇。战后,愿意回家的发路费,愿意留下的经过整训,正式编入我军。”

“就这些?”

“还有第四条——既往不咎。”凌云加重语气,“只要你们真心抗日,以前的事,一笔勾销。”

张景泰闭上眼睛,喉结滚动。他在挣扎。

凌云不催他,慢慢喝了口水。

窗外传来远处士兵操练的口号声,还有隐约的炮车辘辘声——那是刚运回城的山炮在试位。

终于,张景泰睁开眼:“我需要和几个老兄弟商量。”

“可以。给你半小时。但只能找最核心的三人,多一个,谈判终止。”

“......好。”

半小时后,厢房里多了三个人。都是张景泰的嫡系:副团长王振彪,一营长李德山,还有参谋主任赵启明。四人低声商议,时而激烈,时而沉默。

凌云坐在一旁,看似悠闲,实则注意着每个人的表情和肢体语言。王振彪眼神闪烁,李德山咬牙狠色,赵启明则相对冷静——这是个可以争取的人。

“凌团长。”最终还是张景泰开口,“我们同意起义。但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起义时间不能定在子时,要提前到戌时(晚上七点)。太晚调动部队,容易引起日军潜伏特务注意。”

“可以。”

“第二,伏击地点我们选。我们知道一条小路,是濑户谷部队可能的穿插路线。在那里打,效果最好。”

凌云盯着他:“地点在哪里?”

“城东二十里,老鹰嘴西侧的葫芦峪。”张景泰摊开随身带的简易地图——这是他藏在内衣里的,“这里地势险要,两边是山,中间一道沟。濑户谷如果求快,很可能走这条路,而不是走大路。”

葫芦峪。凌云记得这个地方,三个月前二营在那里伏击过日军运输队,地形确实险要。

“你们有多少把握濑户谷会走这里?”

“七成。”张景泰说,“濑户谷性格急躁,喜欢出奇兵。大路虽然平坦,但路程远十里,还要经过三个村庄,容易暴露。葫芦峪虽然难走,但隐蔽,能节省两小时时间——对于急于夺回阜阳的他来说,很有吸引力。”

逻辑成立。凌云点头:“好,我同意。但我要派一个联络组跟你们行动,确保通讯畅通。”

“这是应该的。”张景泰顿了顿,“不过,凌团长,我也有个问题——你就这么相信我们?不怕我们阵前倒戈?”

“怕。”凌云坦然说,“所以我在葫芦峪两侧山上,布置了两个营的伏兵。你们起义是真,他们就配合你们打日军;你们若是假起义......”他笑了笑,“那葫芦峪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话很直白,甚至冷酷。

但张景泰反而松了口气——这才像谈判的样子。如果凌云一味说好话许诺,他倒要怀疑了。

“成交。”他伸出手。

凌云握住那只手。手掌粗糙,虎口有茧,是一双军人的手。

“戌时整,盐业公司大院集合。我让人把武器送还。”凌云站起身,“记住,这是你们唯一的机会。”

## 三、暗夜集结

傍晚六时,阜阳城开始了不同寻常的调动。

一营、二营秘密出城,沿着小路向葫芦峪方向运动。三营和团直属队加强城防,新组建的炮兵营将四门山炮推上东门城墙内侧的隐蔽阵地——这里射界开阔,既能覆盖城外,也能控制城内主要街道。

盐业公司大院,气氛凝重。

张景泰站在台阶上,看着院子里重新集结的老部下。八百多人,黑压压一片。很多人还穿着伪军的黄皮,但臂章已经撕掉。武器堆在中间:步枪六百余支,轻机枪二十挺,重机枪四挺,还有两门迫击炮——这是凌云让人送还的,不是全部,但足够打一仗。

“弟兄们。”张景泰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废话不多说。日本人要杀我们,新四军给了我们一条活路。今晚这一仗,是投名状,也是我们重新做中国人的机会。”

台下寂静。有人低下头,有人握紧枪。

副团长王振彪上前一步:“团座,真打?那可是濑户谷的主力......”

“正因为他主力,打赢了才有分量!”张景泰提高声音,“你们想想,这七年,我们过的什么日子?日本人拿我们当狗,老百姓骂我们汉奸!现在有机会堂堂正正打鬼子,有机会把‘汉奸’这顶帽子摘掉——你们要不要?”

“要!”底下有人喊。

“大声点!”

“要!!!”吼声震动了院子。

张景泰红了眼眶:“好!都是带把的爷们!我张景泰今天把话撂这儿:这一仗,我冲在最前面!要死,我先死!但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带你们走正道,做回中国军人!”

“誓死追随团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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