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以魂书信,以命践约(2/2)
同修为魂魄相搏,无高下可依,无外力可借,全然是赌上灵魂不损的执念,终于魂断的豪赌。
幽谷风轻,卷着草木清寒,拂过夜辞颤抖的肩头,也撩动夜荣鬓边青发。
垂眸望着身前同族少年,青碧色的眸心凝着化不开的沉郁,将满心酸涩与钝痛尽数压在心底。
身为少族长,便注定要站在风口浪尖,护一家安稳。
乱世险境从无两全之策,若牺牲不可避免,若生死必须抉择,那这份沉重的生死承诺,便该由她一力应下;
但凡狠戾绝情之事,但凡锥心刺骨之责,也该由她亲手执行。
她不能让族人左右为难,不能让道义困锁同族,更不能因妇者之仁,将整个幽猫族推入劫难。
纵是千夫所指,纵是终生抱憾,这柄染血的利刃,也只能由少族长紧握,这份蚀骨的罪责,也只能由她独自背负。
唇瓣微启,裹着风里清寒,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我会的。”
夜辞望着她眼中的沉定,最后一丝惧意散去,只剩赴死的坦然。
他眸色瞬间变得漆黑,不被窥见的灵魂之力径直探入魂海之中。
被强横灵力震晕的修士,魂海遭此侵入,瞬间从昏沉中惊醒,双目布满猩红血丝,喉间迸发出凄厉的嘶吼。
残破身躯在地面上疯狂扭动挣扎,可四肢断断裂,灵脉尽皆紊乱,纵是魂海痛不欲生,也只剩徒劳的抽搐。
凄厉嘶吼瞬间划破幽谷清寂,静仉晨漠然立在一侧,掌心微光一闪,一瓶酒壶浮现,轻挑拔去壶塞,仰头饮下。
清冽酒液顺着喉间滑落,只余下刺骨的寒凉涌入。
他垂着眼帘,长睫遮住眼底所有情绪,只是独饮,将自己隔绝在这场博弈之外。
骤然间,夜辞脚下地面泛起淡青微光,众多的字迹显现,笔锋颤巍却力道沉凝,赫然是他以身灵力强行镌刻。
此刻他根本无法开口言语,唯有以灵识为念,以灵力为笔,将探得的隐秘尽数刻于尘土之上。
可这般一心二用,无疑是雪上加霜,彻底断了自身退路。
而他从踏出的一刻,便早已接受了结局,没有求生的贪恋。
那原本嘶吼扭动的修士,竟止住了一切挣扎,再无动静,唯有双目依旧猩红,失去了所有魂息。
与此同时,夜辞脚下灵力愈发黯淡,刻字的速度也慢下来,文字开始颤抖。
直至地面再无新的字迹浮现,夜辞脖颈微垂,身子朝着一侧倒去。
他终究是没能逃过迷失本心的结果,而夜荣,终究要践行那份承诺。
未见她抬手唤出法器,一道寒芒破空而过,利刃已然径直穿过夜辞头颅。
殷红鲜血骤然溅开,猩红落在她白皙的手背上,温热的血珠顺着指尖滑落。
她面色阴沉,眉眼间唯有沉郁。
周围的幽猫族修士见此一幕,皆是低声哀叹,但也仅此而已,并无多余的悲泣。
此番争夺道凝晶,每位早已在临行前便将生死度外。
静仉晨垂眸将最后一口烈酒咽下,空酒壶在掌心化作飞灰。
齐锦春静立一旁,蓝发轻拂过肩头,始终冷眼旁观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