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褪凡脱梏 怀恸归尘(2/2)
天池薄雾流转,将夕色揉碎在剑刃,映出他苍白无波的眉眼。
天池薄雾流转,将漫天夕色揉碎成粼粼碎金,落满剑刃,映出他苍白无波的眉眼。
下一瞬,身形骤然破空,自灵液深处疾冲而出。
周身灵力轰然荡开,将附着的森罗灵液尽数震散。
足尖落于山巅最高处的嶙峋危岩,腰间别剑而立,垂眸俯瞰山河。
罡风自下席卷而上,碎雪劈头盖脸打来,却在触到他周身流转的灵力时,尽数化作细碎冰沫,散入风中。
他就这般静立危岩之巅,身形挺拔如一柄未出鞘的剑,却无少年意气的锋芒,只剩一身与山巅风雪相融的寂冷。
落日熔金铺万顷,云涛尽染霞章。赤金绛紫覆千冈。
层峦凝黛色,迤逦接穹苍。
独立危岩风满袖,一身寒寂孤光。山河入目尽茫茫。
天垂无尽处,心锁旧行藏。
用手缓缓揉搓神色冷峻的脸庞,指腹碾过紧蹙的眉峰,抚过眼下沉淀的青黑。
积压已久的郁气自胸腔翻涌而上,终是化作一口绵长叹息,自唇间吐出,散入漫天罡风。
嘴角极轻地向上牵起,试着弯出往日惯有的弧度,想复刻从前的模样,想寻回少年时那份清浅温软的笑意。
可唇角刚扬起半分,便僵在半空,似被冻住的弦,再难舒展。
眼底荒芜翻涌,喉间哽着千言万语,化作一阵无声的涩然,终究是扯不出笑意。
无笑可展,无泪可流,无绪可诉。
他不知道该以何种姿态去面对桃之夭与兰晚杜,让她们看见自己这副模样,再让她们为自己忧心而软语宽慰。
他并不想这样。
因为他还活着,可柳师姐与石师兄死了。
让活下来的人,承受旁人温柔的怜悯,于他而言,是一种无地自容的苛责。
他如何能心安理得地,去承接她们眼底的暖意与心疼?
如何能若无其事地,回到那片温柔人间,继续从前的笑语晏晏?
落日熔金渐渐敛去,最后一缕霞光沉入远山,暮色如墨,泼洒四野。
他静立危岩之巅,孑然一身,与风雪对峙,与暮色相融。
不敢归,不愿见,不能言。
可终究是有归途的。
昔年晦舟殒命之时,他曾立誓,此生再不遁逃,纵遇强敌,亦当执剑相迎。
可那份誓言犹言在耳,但因自身的无能,只能看着柳絮语在眼前魂消玉碎。
他渴求力量,如涸辙之鱼渴求甘霖。
不是为问鼎仙途,只为挣脱束手无策的绝望,只为日后再不必看着所珍视陨于眼前。
他要足够强,强到再也不必体会一次,无能的滋味。
随后便朝着山下飞去。
身形动时,周身灵力骤然铺展,破开漫天风雪,朝着山下疾驰而去。
筑基后期的灵源自成闭环,灵力循着特殊的经脉奔涌不息,无需刻意催动,便托着身形,越过万仞危岩,一路而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压敛那缕锋锐,任由潜藏的剑意顺着灵脉流淌,与周身灵力相融。
云海奔飞脚下流,层峦青黛入天悠。
残霞尽敛千山寂,星落长空洒素秋。
他终究要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