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先生（1/2）

公民馆内，人人都在忙活。

老人们翻出美术工具，又做起了标语牌子——上面的口号千篇一律，也不知要喊多少遍，才能“感化”帝国集团。

绪方律师呢，则是借了张桌子，在大厅里办公。

这地方很吵。

村长表示愿意把自己的办公室借给他用。

可律师却摇摇头拒绝了。

“我是为大家服务的，村长先生......”

绪方抬起头来，看了馆内正大声嚷嚷的老人们几眼，

随后翻开自己的记录本，说道：“我随时都要从他们中间喊人过来，询问各种情况......”

“在这里工作，虽然环境差了点.....”

“但能省去大家来回赶路的时间，不是很好吗？”

说完，他便低头继续忙活，仿佛这里的椅子坐起来不硌屁股一样。

“您是一位.....真正的人权派律师！绪方先生”

村长认真看向他说道。

在岛国，能被尊称为“先生（SEN SEI）”的职业可多了：律师、医生、议员、教育者......人们用上尊称，是出于社交规则，给这些从业者特殊的尊敬。

然而，能被大家发自内心敬重的人，却少之又少。

村长觉得，眼前这个绪方律师很特别——他是真不在乎钱，也不在乎办公室里的电暖器；大老远从城里跑来帮忙。

仿佛是被理想驱动着活了大半辈子。

担得起“先生”二字吧？

...

“呃.....今野桑，请您过来一下！”

就在村长愣神的时候，绪方律师又开口了，他招手对人群喊道。

一个病怏怏的老头从不远处走来。

绪方搀着他在桌旁坐稳，才回到了自己位上：“抱歉让您又跑了一次......关于病症，还有些事情要确认下”

话音落下后，

老人等了好久，才缓缓点头......

——他被查出了食管癌，且最近肿瘤向脑部扩散，专注力弱了很多。

活不了多久了。

“今野先生，我慢慢问，您慢慢答，不必着急.....”

绪方紧紧握着他的手说道。

“好的.....”

今野老大爷表情呆滞地点点头，挤出了些眼泪。

他哽咽说：“没想到.....在进坟墓前，还有人能记住我的名字.....真是太谢谢您了......先生！”

“嗯，我一定会为您讨回公道！”

绪方左手与他相握，右手执笔记录案情。

随后，交流的内容也很简单.....

就是问他「生活习惯中有没致癌因素」、「谁能证明您的生活方式基本健康？」之类的。

绪方做好了上法庭的最坏准备。

...

“律师先生，其实您讲这么多，我都.....听不太懂”

今野老大爷轻轻摇头，讪笑道：“打官司，能胜诉吗.....？我只想早点拿到钱寄给女儿.....”

话刚说完，他就感觉律师握自己的那只手变紧了些。

紧得有些让自己吃痛！

“今野先生，您在想什么？我们当然能赢了！”绪方抬头看向了他。

片刻后发现自己语气不对，

赶忙放缓了语速：“昨天，我从一位离职员工那得到了线索：三和化工厂地下有一处蓄水池，是储存放射性污水的。三年前，液位检测系统频频报警——似乎发生了泄漏”

“污水渗到了地下......这事曝光出去，会罚不少人”

“所以厂内管理层把消息压了下来，也不做补救措施——任你们在被污染的水土上生活，直到现在”

“所以啊.....请您，再坚持半年！”

“我会搜集相关证据，把它们送上法庭！到时候，整个帝国集团都会破产......我会让他们财阀跪下来向你谢罪，还你个公道！”

绪方像打连珠炮一般说完了这些。

今野老头便沉默了......

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盯着绪方衣领上的那枚「天平葵花章」愣了半天，嘴唇颤动道：

“道歉.....就能被人原谅吗？”

他的声音很小。

“如果我之后.....向您道歉，您也一定.....能原谅我吧？律师先生”

这回声音更小了，像蚊子叫一样。

绪方什么都没听清，

摆出一个困惑的表情。

最后，

今野老头什么话也不再说，就转身往回走了。

当他经过许滨身前时，

嘴里还不断念叨着：“对不起.....律师先生.....对不起.....”

表情像个死人一样。

哦，他本来就是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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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许老板，我说的没错吧？”

丹德莱这时凑了上来，不看气氛地笑道：“很多村民，都在昨晚被儿女们要求放弃纠纷了.....”

“事情走向，就如你第一天来赤樱村时所猜的那样，往坏处走呢~”

“为什么你们人类，总能让理所当然的事情发生‘戏剧性变化’呢？——我真是越来越想了解你们了，特别是你！”

“嗯？”

丹德莱紧贴许滨左肩，耳语着——突然就被慢慢推开了。

她只是好奇对方的内心想法......

可许滨却不语，面上也无任何表情。

似乎正酝酿着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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