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骗回国2(1/2)
仪器的嗡鸣在耳边单调地响着,冰凉的探头在她高高隆起的腹壁上移动。氧气面罩里,带着塑料味的气流冲进口鼻,却解不了胸口那块巨石般的窒闷。护士的声音隔着一层雾传来:“放松,深呼吸,情绪不能太激动,你现在宫缩有点频繁……”
婆婆的手一直没离开她的肩膀,掌心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度。“去,熬点小米稀饭,稀一点的,薇薇这一路折腾回来,水米还没进呢。”
“妈,我吃不下……”林薇的声音从面罩底下溢出来,虚弱,却拧着一股倔。
“吃不下也得硬吃点!”婆婆的声音陡然高了,又立刻压下去,带着更深的疲惫和不容辩驳,“你是长女……你爸走得早,现在你妈的后事,里里外外,不得你撑着?你倒下了,谁给你妈最后张罗?”这是强心针,她的坚强,她的撑下去。
“长女”两个字像针,狠狠扎进她早就溃不成的心脏。是啊,长女。这个身份从她记事起就烙在身上。弟弟还小的时候,她就知道要把碗里的鸡蛋分他一半;家里拮据,她第一个放弃的是心心念念的课外书;父亲病榻前,是她和母亲轮流守夜;父亲走后,她仿佛一夜之间成了母亲另一根拐杖。现在,连悲伤,都要被衡量,被要求“节制”,因为她是长女,因为她腹中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生命。
她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滚落,迅速没入鬓边的发丝。氧气面罩内侧蒙上了一层白雾。不是不理解婆婆的关切,不是不心疼肚里的孩子,只是……那是妈妈啊。那个含辛茹苦、好强了一辈子的妈妈,没了。
此时心脏如同针在刺,一阵一阵的疼。
---
接下来的几天,林薇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被时间、被身份、被周遭人的关切推着走。小米粥被一口口喂下,她机械地吞咽。黑色的衣服套在臃肿的身体上,像一片沉重的不祥的云。她挺着八个月的肚子,在灵堂、在殡仪馆、在墓地,接受着 dolences,听着那些“节哀顺变”、“保重身体”、“你妈总算解脱了”的话。每一句都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传来,模糊,又不真实。
婆婆几乎寸步不离,搀扶她,提醒她坐下,替她应对大部分琐事。林浩处理着老家墓地之事,族亲想趁机要点安葬费,“给他们!”
母亲的后事,是按照最朴素的农村规矩办的,简单,却郑重。母亲生前曾提过,将来要和父亲葬在一起。如今,这个心愿了了。合葬那天,天色阴沉,飘着细密的雨丝。新立的墓碑紧挨着父亲那一座,冰冷的大理石上,母亲的名字终于和父亲并列。林薇跪在泥泞里,不顾旁人的劝阻,深深磕下头去。腹部传来一阵紧缩的疼,她咬牙忍着,额头抵着潮湿的泥土,心里无声地嘶喊:妈,你和爸团聚了,你……放心了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